约翰·洛克
主要作品：《人类理解论》（1690）、《政府论》（1689）
主要理论：经验主义的知识理论、自由主义的政治哲学
二、洛克的墓志铭
John Locke （ 1632- 1704 ） / Westminster Scholar/ Censor of Moral Philosophy
I know there is truth opposite to falsehood that it may be found if people will and is worth the seeking.
洛克的知识理论概要
- 批判天赋观念论
- 经验论立场：白板说与知识的起源
- 简单观念与复杂观念
- 第一性质与第二性质
- 实体学说：物质实体与精神实体
- 观念的相称性及两种本质（名义本质和实在本质）
- 知识与真理
洛克的政治哲学概要
- 批判君权神授论
- 自然状态（自然权利与自然法）
- 国家的产生
- 立法权与权力分立的原则
- 政府的解体
洛克论自然法
自然状态有一种为人人所应遵守的自然法起支配作用；而理性，也就是自然法，教导着有意遵从理性的全人类：人们既然都是平等和独立的，任何人就不得侵害他人的生命、健康、自由或财产。（《政府论》，下篇，6）
洛克论公民社会的产生
凡结合成为一个团体的人们，具有共同制定的法律，以及可以向其申诉的、有权判决他们之间的纠纷和处罚罪犯的司法机关，他们就彼此处在公民社会中；但那些不具有人世间这种共同申诉的人，仍然处在自然状态中，在那里没有其他的裁判者，他们每个人自己就是裁判者和执行者。（《政府论》，下篇，87）
洛克（ John Locke ）
• 一、生平和主要哲学著作
• 二、哲学的主题和方法
• 三、批判天赋观念说
• 四、双重经验论
• 五、简单观念与复杂观念
• 六、实体观念
• 七、第一性质和第二性质的观念
• 八、知识论
• 九、政治哲学
• 十、小结一、生平和主要哲学著作
• （一）生平
洛克（ John Locke,1632-1704 ），英国哲学
家、政治哲学家和活动家。
特点：
1 、掌握了先进的实验科学知识和哲学知识，
非常关注考察人类的认识能力。
2 、积极参与了当时的政治生活，是最重要的
现代政治哲学家之一和古典自由主义的代表。
• （二）主要哲学著作
1 、《人类理智论》（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 , 1690 ）
2 、《政府论》（ Two Treatises of
Government , 1690 ）
3 、《对于教育的思考》（ Some Thoughts
concerning Education , 1693 ）
一、生平和主要哲学著作二、哲学的主题和方法
“17 世纪的康德”
• （一）哲学主题：系统考察人的认识能力及其范围
产生契机：一帮人讨论道德和天启宗教的原则问
题，不过多次讨论都毫无结果，各方面的观点都存在着
问题，讨论不得不停止，“在迷惑许久之后，既然没有
把打搅我们的的困难解决了，因此，我就想到，我们已
经走错了路，而且在我们开始考察那类问题之前，我们
应该先考察自己的能力，并且看看什么物象是我们
的理智所能解决的，什么物象是它所不能解决
的。 ”
主张：“如果要想满意地解决人心所爱好的各
种研究，其第一步就是考察我们自己的理智，看看
它们适合研究的事物是什么东西。 ”二、哲学的主题和方法
哲学的目的：“我的目的就是探讨人类知识的起源、确
定性和范围，以及信念、意见和同意的各种根据和程度。 ”
划清知识的界限。
“ 如果我们仔细考察我们理智的各种能力，一旦发现了
我们的知识的范围，并且找到了将事物的明暗部分区分开来
，即将我们能够理解的东西和不能理解的东西区分开来的界
限，那么人们也许就会毫不犹豫地默然承认对后者的无知，
而将他们的思想和推理比较有利而满意地运用于前者。 ”
本原则和方法，但是他们并没有系统地考察人的认识能力和
认识活动，只是在论述形而上学和科学假说等时才论述认识
论，更关注将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运用于哲学领域，改造
哲学，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方法是否适用于哲学。
例如，霍布斯也考察人的认识活动，他对感觉、记忆
等活动都作出了非常细致的描述，但那更多地是为了将
他的机械论世界观推广到人身上，用机械论来解释人的
认识活动，维护这种世界观的普遍性和一致性。
洛克：“我现在将不从物理方面来研究心灵，将不
费力去考察心灵的本质在于什么，也不考察由于我们的
精气的何种运动，或由于我们身体的何种变化，我们才
得到由感官而来的感觉，才得到我们理智中的任何观念
；我们也不考察这些观念在形成时，是否部分或全部地
依赖于物质。这些思考不论多么奇异而有趣，我都加以
拒绝，因为它们全都超出了我现在所依据的研究纲要的
范围。”
二、哲学的主题和方法• （二）哲学的方法：“历史的、浅显的方
法”
心理学的方法：将人的知识归结为人的
观念，又将人的观念归结为人的经验活动，
通过对人的心理感受和经验的观察和反省，
如实描绘人的认识的发生和发展过程，并整
理意识的内容。
二、哲学的主题和方法三、批判天赋观念说
• （一）天赋观念说
1 、背景：笛卡尔主义者主张天赋观念说，英国当时也普遍盛
行此学说，认为逻辑法则、道德法则、上帝观念等都是天赋的。
2 、定义：“在理智里面存在某些天赋原则，即是说，一些基
本的概念、共同的思想、记号，这些东西好像是印在人心上一
样；灵魂在最初存在时就获得了它们，并且把它们一同带到
这个世界上来。 ”
3 、天赋观念说的主要依据是“普遍同意说” ：人类普遍同意
一些原则，如果这些原则不是天赋的，那么很难解释人们为何
会普遍同意它们，“某些思辨的和实践的原则是全人类普遍同
意的，因此这些原则一定是一些恒定的印象，是人的灵魂在最
初存在时就获得的，是人们把它们一同带到世界上来的。” ，
“普遍同意是天赋真理必不可少的伴随物。”三、批判天赋观念说
• （二）洛克批判天赋观念说
“‘ 普遍的同意’这个论据不幸是无济于事的。”
具体论证：
1 、普遍同意说并不能有效支持天赋观念说，因为即使存在着
全人类普遍同意的一些原则，但也不能由此证明它们是天
赋的，人们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获得它们，并且普遍同
意它们。例如，人只需要有天赋能力，而不是天赋观念就
能获得它们。
“ 人们单凭运用他们的自然能力，不必借助于任何天
赋的印象，就能够获得他们所拥有的全部知识；他们不必
有任何这样一种原始的概念或原则，就可以得到可靠的知
识。”三、批判天赋观念说
2 、即使普遍同意说能够有效支持天赋
观念说，但问题在于根本不存在人类普遍
同意的原则和真理。
（ 1 ）在思辨方面，普遍同意说的支
持者认为逻辑规律、数学规律是人们普遍
同意的，譬如，同一律“存在的东西存
在” ，矛盾律“同一物不可能既存在又不
存在”是他们认为所有原则中最能被称为
天赋原则的。三、批判天赋观念说
洛克的反驳：这些原则并不是人们普遍同
意的，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例如，
“所有儿童和白痴显然一点也没有想到这两
个原则。”
对洛克的反驳：天赋观念并非要是现实的
观念，它们虽然印在人们心中，但只是潜在
的观念，人们并不会立刻意识到它。只有通
过理性，才能发现它们进而普遍同意。三、批判天赋观念说
洛克对反驳的驳斥：何谓“印”在心中？说
某个观念“印”在心中，就是指它已经被人知觉
和理解。凡是心灵从未知觉和理解的观念不可能
存在于人心中，因而说有的观念印在人心中然而
人心却没有知觉或理解它是自相矛盾的。
“ 这些原则如果不是天然印在心灵上面的
概念，又怎样能够是天赋的呢？它们如果是天然
印在心灵上面的概念，又怎能不为人所知呢？说
有一个概念印在心灵上面，同时又说心灵并不知
道它，并且从未注意到它，这就等于取消了这种
印在心上的说法。”
另外，既然上述原则还需要人们运用理性
，在理解它们的含义后才变得清楚明白，那恰
恰证明这些原则是人们通过后天的学习和训练
才获得进而普遍同意的，而不是自明的天赋原
则。例如，儿童和大人只有明白了“七”和
“相等”的观念之后，才能理解和同意“三加
四等于七” 。
既然思辨领域中的诸如同一律和矛盾律这
样最可能被看作是天赋原则的东西都无法获得
人们的普遍同意，那么，思辨领域的其他原则
和观念就更不可能被人们普遍同意了。
三、批判天赋观念说
（ 2 ）在实践方面，也不存在着人们普遍同意的原
则和观念。
例如，信义和公道好像是大家都同意的，连强盗
之间也遵循这个原则。但是这非但不能证明人们普遍
同意它们，相反表明人们对它们的理解是何等不同。
人们表明上仁义道德，但是却说一套做一套，这充分
说明他们并不真正同意那些原则。另外，道德原则是
有前提的，本身需要证明，因而它们不是直接的、清
楚明白的天赋原则。
“ 一切道德规则所含的真理，分明都依赖于一些
先前的理论，而且是由先前的理论所演绎出的；它们
如果是天赋的，或则是自明的，当然就不是这样情形
了。”
三、批判天赋观念说
“ 如果上帝的观念不是天赋的，
则没有别的观念可以被称为天赋
的。”
但是上帝观念也不是人类普遍同
意的，因为：首先，很多民族没有上
帝的观念；其次，即使很多民族有上
帝的观念，但是对它有完全不同的理
解，并没有普遍同意。
三、批判天赋观念说
3 、天赋观念说和普遍同意说在实践上有很大的危
害。鼓吹它的人有险恶的用心，他们希望用它来维护
自己的权威和利益，要奴化他人，使他们放弃理性思
考和批判，只能屈从于他们。
“ 因为他们既然确立了有天赋原则这样一个教
条，他们的门徒们一定不能不把一些原则当做天赋的
加以接受。这样一来，就使他们的门徒们废弃了自己
的理性和判断，并且不经考察就来轻易信仰那些原则。
在这种盲目信仰的情形下，他们的门徒们就更易于受
他们支配，更易于受他们利用。 ”
三、批判天赋观念说• （三）白板说 VS 天赋观念说
洛克否定人心中具有天赋观念，认为人心就像
白纸和“白板”（ tabula rasa / blank tablet or slate ）
。
“ 我们假定心灵像我们所说的那样，是一张白
纸，上面没有任何记号，没有任何观念。”
人的一切观念都来自于人的后天的经验。
经验论的基本原则：“凡是在理智之中的没有
不先在感受中。”（ Nihil in intellectu nisi prius in
sensu. / Nothing in the intellect unless first in senses. ）
三、批判天赋观念说• （四）观念学说
1 、定义
观念：人心中所知觉和意识到的对象、材料和
基本要素。
“ 心灵在自身中知觉到的东西，或知觉、思想
、理智的直接对象，我称之为观念。”
2 、观念的分类
（ 1 ）按其来源，分为感觉的观念和反省的观念。
（ 2 ）按观念的构造方式，分为简单观念和复杂观
念。
（ 3 ）按观念与其对象的关系，分为第一性质的观
念和第二性质的观念。
三、批判天赋观念说• （一）人的一切观念都来自于他的经验，而经
验分为感觉（ Sensation ）和反省（ Reflection ）。
“ 我们的全部知识建立在经验上面；知识归根到
底都是导源于经验。我们对于外界可感物的观察，
或者对于我们自己知觉到、反省到的我们心灵的
内部活动的观察，就是供给我们的理智以全部思
维材料的东西。这两者乃是知识的源泉，从其中涌
出我们所具有的或者能够自然地具有的全部观念。”
“ 这两种东西，就是作为感觉对象的外界的、物
质的东西，和作为反省对象的我们自己的心灵的
内部活动，在我看来乃是产生我们全部观念的仅有
来源。 ”
四、双重经验论• （二）定义和 （二）定义和区别区别
1 、定义
感觉：又称外感觉，是外物刺激人的感官所产生的
有关广延性、大小以及颜色、味道等的观念。它构成
了人心中的大部分观念的来源。
反省：又称内感觉，是对人的内心活动的知觉和意
识所产生的观念，包括对知觉、思想、怀疑、信仰、
推论、认识、意欲以及心灵的各种活动的观念。
反省指“心灵对于它自己的各种活动以及活动
方式的那种注意：由于这种注意，理智里面才产生了
这些活动的观念” 。
四、双重经验论四、双重经验论
2 、区别
（ 1 ）感觉提供有关外在对象的观念，而反省提供有关人的内心活动的观
念。“外界的物象使理智得到各种可感性质的观念，这些观念就是那
些物象在我们心中所产生的各种不同的知觉。至于心灵则供给理智以
自己活动的观念。”
（ 2 ）在时间顺序上，感觉在前，反省在后。
“ 感官在未将观念输入人心的时候，心中并无任何观念。”
“ 反省观念的出现是较后的，因为它们需要人的注意。”
（ 3 ）是否需要人的注意力？是被动还是主动？人被动接受外在刺激，如
果没有刺激就无法产生感觉的观念，感觉不需要人的注意，是被动的。
人心只有注意，才可能产生反省的观念，因而反省是主动的。四、双重经验论
3 、困难
白板说：人心是空白的白板或白纸，只有外面的
东西刺激它，才可能产生出观念。
但是反省是观念的一个独立来源。
冲突：一，人心既然能反省，那么它就是能动的
，而不是受动的白板。既然人在反省时是能动的，难道
他在感觉时就是完全被动的？二、人心既然可以自行产
生观念，并非完全依赖于外在刺激，那么它就不是一块
完全受外在刺激才能产生观念的白板或白纸。 五、简单观念与复杂观念
• （一）简单观念（ sim simplple ideas e ideas ）
简单观念由感觉和反省提供的观念组成。
1 、特点
（ 1 ）被动性：心灵本身无法自由地生产简单观念，它们
完全是由外部事物的刺激和通过反省而被动地产生的。
“ 这正如一面镜子不能拒绝，不能改变，不能涂抹它面
前各种物象在它以内所印的各种影像或观念似的。我们周围
的物象既然以各种方面来刺激我们的感官，所以心便不能
不接受那些印象，便不能不知觉那些印象所引起的观
念。 ”
注意：这里说人的反省的观念与感觉的观念都是简单
的，并且都是被动的，否定反省产生的观念是主动的、复杂
的。 五、简单观念与复杂观念
（ 2 ）单纯性，不能再加以区分。虽然物体
的各种性质在它自身之中是紧密相联、混在一起
的，但是它们通过人的不同感官单纯地，而不是
混杂地进入人的心灵，人们通过不同的感官获得
对这些性质的感受。
“ 对于一个人，再没有什么比他对于这些
简单观念的清楚明白的知觉更明显的了；这些简
单观念每一个本身都不是复合的，里面只包含着
一个齐一的现象或心灵中的概念，不能分成不同
的观念。”五、简单观念与复杂观念
2 、分类：
（ 1 ）由一个感官获得的观念，譬如，眼
睛所获得的有关光和颜色的观念，耳朵所
获得的有关声音的观念，鼻子所获得的有
关味道的观念，触觉所获得的有关冷热、
软硬的观念 。
（ 2 ）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感官获得的观
念，例如，“空间观念、广袤观念、形相
观念、静止观念和运动观念。因为这些观
念在视觉上和触觉上都留有可觉察的印
象。”五、简单观念与复杂观念
（ 3 ）由反省内心的活动而获得的观念，例如，
对知觉、意欲、记忆、推理、判断、知识等的
观念。
（ 4 ）由感觉或反省所导致并且与之相伴的观念
， “感官由外面所受的任何刺激，人心在里面
所发的任何思想，几乎没有一种不能给我们产
生出快乐或痛苦。 ”
说明：前两类观念就是第二性质与第一性
质的观念，它们都跟外物有关系，后面两种观
念主要是人心中产生的观念 .五、简单观念与复杂观念
• （二）复杂观念（ complex
ideas ）
由简单观念组合而成的观念
： “复杂观念是被人心由简单观
念造成的。”
简单观念构成复杂观念的基础
： “心灵不能替自己制造任何一
个这样的观念，心灵所具有的观
念也没有一个不是由这些简单观
念组成的。”五、简单观念与复杂观念
1 、特点
（ 1 ）主动性。在简单观念的基础上随意制造复杂观念。
“ 心灵虽然在获得它的简单观念时完全是被动的，它却也起它
自己的一些作用，从而以简单观念为材料和基础来构成其他的观
念。”
（ 2 ）复杂性。其构成方式体现得最清楚。
“ 心灵使用自己的能力于简单观念时，它所起的作用主要有三
种： 1 、把若干简单观念结合成一个复杂观念，所有复合观念都
是这样造成的； 2 、把两个观念（简单的或复杂的）放在一起，
并列起来，以便同时观察它们，不过并不把它们结合成一个观念
；由这种方法，心灵获得了它的全部关系观念。 3 、把一些观念
与其他一切在事实上和它们同时存在的观念分开，这叫做抽象；
心灵的全部一般观念都是这样来的。”2 、分类
三种方式：组合（ compound ）、比较（ compare ）和抽象
（ abstract ），分别获得的观念的是复合观念、关系观念和一般
观念。
第一种观念，实体观念，包括：简单实体，如牛、羊，集合
实体，例如：军队、牛群、羊群。
第二种观念，关系观念，例如：大小、父子、因果、上下、
高低。
第三种观念，抽象观念或一般观念，例如，由张三、李四的
观念抽象出人的观念，然后由人与猪狗等的观念抽象出动物的观
念。
例子：把红、硬、甜等简单观念组合在一起，就形成了苹果
的实体观念；如果把苹果的观念与以同样方式形成的草莓的观念
进行比较，就会出现大小的关系观念；如果对苹果和草莓的观念
进行抽象，获得的是水果的一般观念。
五、简单观念与复杂观念说明：
（ 1 ）对于通过抽象获得的一般观念，即中世纪哲学所说的
共相，洛克持温和的唯名论立场。他认为现实中只存在个体
的东西，不存在一般的东西。一般观念只是人的理智的抽象
活动的产物，在现实中并没有对应的存在对象。共相或一般
观念，例如像“人” 、 “动物”等表示种名或属名的观念，
只是“名义本质”，是人的理智主观构造的。它们的“实在
本质”是我们无法认识的，因为我们无法经验到它们，我们
只能在理论上假设它们存在。
（ 2 ）最重要的关系观念是因果关系的观念：当人们反思两
个观念时，发现它们前后相继，并且这种关系具有恒常性和
规律性。因果关系的观念是“非常接近可靠性”的或然性观
念。
五、简单观念与复杂观念• （一）实体
1 、传统学说
亚里士多德的实体（ ousia / substance ），有很多含义，例如：
（ 1 ）独特的个体事物，它的独特的性质就是“这个”（ tode di/ thistherenes
s ）。
（ 2 ）一个事物与其他事物的共同性，即我们通常所说的事物的本质，“是什
么”和“是其所是”。例如，“人是理性的动物。”
（ 3 ）“实体，在最严格、最原始、最根本的意义上说，是既不述说一个主体
，也不依存一个主体的东西。” “不述说主体”指在逻辑上不能充当谓词，只能
是主词；“不依存一个主体”指在哲学上不是主体的属性，而是主体本身。
笛卡尔的实体：
（ 1 ）实体独立存在，不依赖其他东西：“所谓实体，我们只能看作是能自己
存在而其存在并不需要别的事物的一种事物。”
（ 2 ）实体不能寓居于其他东西中，相反其他东西寓居于它之中，以它为主体
：“凡是被别的东西作为其主体而直接寓于其中的东西，或者我们所领会的某种
东西由之而存在的东西，就叫做实体。”
从上可知，他们都认为实体在哲学上是独立存在的主体自身，而不是
其属性，在逻辑上只能充当主词，不能充当谓词，述说和描绘其他存在。用来描
述这个实体的东西就构成了它的属性和性质。
六、实体观念2 、洛克的实体观念：基质（ substrutum ）说
“ 人心中所接受的许多简单的观念一面是由外物经感官传来的，一面
是由人心反省它自己的动作来的。不过人心在得到这些动作以后，它又注
意到，有些简单观念经常在一块。这些简单观念既被认为是属于一个事物
，因此人们为迅速传递起见，把它们集合在一个寓体中，而以众所了解的
一个名词称呼它。后来我们又因为不注意的缘故，往往在谈起来时把它当
做一个简单观念，实则它是由许多观念凑合成的。因为我们不能想象这些
简单观念怎样会自己存在，所以我们便惯于假设一种基质，以为它们存在
的归宿，以为它们产生的根源。这种东西，我们叫做实体。”
实体观念的起源：有些简单观念总在一起，于是人们一方面为了将它
们放在一起，快捷表述它们，另一方面为了解释这些简单观念的存在方式
，于是便将它们集中在一个东西中，并用“实体”这个概念来称呼它们的
这个寓所和基质。不过，因为人们不经常想起这回事，所以将实体观念当
作简单观念，而不是复杂观念，认为它有对应的存在者。
六、实体观念六、实体观念
实体概念只是一种假设： “有一种我们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支撑
那些能在我们心中产生简单观念的性质。” 相应地，实体“只是一种假定
的、并不认识的支撑物，支撑着那些我们发现存在着的性质，我们相信这
些性质 sine re substante ，没有某种东西支撑他们，就不能存在，所以我
们就称这个支撑物为 substantia ，这个名词在通常的英文中真正的意义就
是支撑或支持。 ”
• （二）三大实体
1 、物质实体：“感觉使我们相信有凝固的、广延的实体”，它是“影响我
们感官的许多性质所寄托的某种东西” 。
2 、精神实体：“反省使我们相信有能思想的实体” ， “我们既断定思维
、推理、恐惧等活动不能独立存在，也看不出它们如何能够属于物体或者为
物体产生，于是就倾向于认为它们是某种别的实体的作用，这种实体我们称
为精神” ，它是“思维、认识、怀疑、运动能力等等所寄托的实体” 。
“ 物质实体被认为是（并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我们从外界获得的简
单观念的基质；精神实体被认为是（同样不知道是什么）我们在自己的心
里经验到的那些活动的基质。” 六、实体观念
3 、上帝
洛克虽然否认“上帝”观念是天赋的，但是承认它可以凭借
思考获得：“我们对于上帝和有限精神所形成的复杂观念也是由反
省所提供的一些简单观念形成的。我们根据自身的经验，得到存在
、绵延、知识、能力、快乐、幸福等观念，此外还意识到有别的有
胜于无的一些性质和能力。当我们企图对崇高的主宰形成最恰当的
观念时，我们便以无限观念把这些观念加以放大，在把它们加在一
块后，就获得了有关上帝的复杂观念。”
上帝是真实存在的：“依据我们对自己的思考，根据我们在
自己组织的内容方面所作的无误的发现，我们的理性就使我们知道
这个明显而确定的真理，就是有一位悠久的、全能的、全知的主
宰。 ”
洛克还试图用理性证明上帝的存在。这与他的认识论显然不
一致。他这样做更多的是出于道德考虑，上帝是道德的保障。六、实体观念
• （三）位格同一性（ personal Identit
y ）
笛卡尔主张身心二元论，认为位格是思想的
实体：“虽然也许我有一个肉体，我和它非常紧
密地结合在一起；不过因为一方面我对我自己有
一个清楚明白的观念，即我只是一个在思考的、
没有广延的东西，另一方面我对肉体有一个清楚
明白的观念，即它只是一个有广延的、不能思考
的东西，所以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我，也就是说
我的灵魂，也就是说之所以为我的那个东西，是
完全、真正跟我的肉体有分别，灵魂可以没有肉
体而存在。”六、实体观念
洛克：人的位格同一性依赖于人的自我意识。
他区分了人的同一性和位格的同一性。前者： “人的同一
性一定是由同一的连续的身体（不至于骤然变了）和同一的非
物质的精神共同合成的。”
后者： “所谓人格就是有思想、有智慧的一种东西，
它有理解、能反省，并且能在异时异地认自己是自己，是
同一的能思维的东西，它在思维自己时，只能借助于意识
，因为意识同思想是离不开的，而且我想意识是思想所绝对必
需的，因为人既然发生知觉，则他便不能不知觉到自己是在知
觉的。因此，意识永远是和当下的感官和知觉相伴随的，而且
只有凭借意识，人人才能对自己是他所谓自我。因此人格同一
性（或有理性的存在物的同一性）就只在于意识。而且这
个意识在回忆过去的行动或思想时，它追忆到多远程度，
人格同一性亦就达到多远程度。 ” 困难
1 、人会遗忘很多东西，无法回忆起来，如何确定被遗
忘的那个阶段的自我就是现在的自我？
2 、记忆并不准确，甚至会出现错位，将发生在某时或
者发生在某人身上的事情记成了发生在另一个时间或发
生在自己身上。我们要确定这个记忆的可靠性就必须确
定自我或人格的同一性，但这恰恰是记忆所要解释和保
证的，于是就陷入了循环论证：我们用记忆来说明人格
同一性，又反过来用尚待说明的人格统一性来确定记忆
本身是不是可靠的，是否是同一个人的记忆。
六、实体观念• （一）直接实在论（ direct Realism ）或素朴
实在论（ naive Realism ）
1 、主张：我们能够凭借感官直接接触到外在世界，
知觉世界中的对象，外在对象向我们显现的样子就是
它本来所是的那个样子，并且那个对象独立于我们的
心灵和感觉而存在。
直接实在论往往与基础主义相连。持这种看法的
人认为，通过直接接触外物所获得的信念是直接的、
非推理性的基本信念，我们可以用它们为其他间接的
、推理性的信念提供有效的辩护。
七、第一性质和第二性质2 、优点：
（ 1 ）符合人的常识；
（ 2 ）可以避免在为人的认识辩护时陷入无穷后退的结局。
因为我们具有直接的、非推理性的基本信念，而它们是确实
可靠的，如实地反映了对象本身的性质，所以我们能由此进
一步获得有关认识对象的知识。反之，没有这个基础，那么
我们就必须不断地为我们所拥有的信念辩护。
3 、缺陷：
（ 1 ）无法区分真实的表象与幻觉、假象。
（ 2 ）现代科学的发展表明很多观念并不是实在的真实反映
，而只是外在物体作用于人的感官而导致人心产生的观念。
七、第一性质和第二性质
• （二） 区分第一性质与第二性质及其观念
1 、定义
第一性质（ primary qualities ）：物质对象所固有的、不可与之分
离并且可以用数学加以描述的性质，例如大小、广延、位置、体积、形状
、数目、运动。不论我们是否意识到它们，它们都存在于物质之中。
第二性质（ secondary qualities ）：物体借助它的第一性质作用于
人的感官，使人心产生色、声、味等感受的能力。它们并不是事物的真实
存在方式，而只是第一性质的变形而已，它们依赖第一性质。
“ 这些性质（指第二性质），不论我们错误地赋予它们什么真实性，
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在物体本身中的东西，而是一些在我们心中产生各种感
觉的能力。”
七、第一性质和第二性质
“ 如果取消对它们的感觉，如果眼睛不看光或颜色，耳朵不听声音，舌头不尝味
道，鼻子不闻气味，那么所有颜色、滋味、气味和声音就将消失无存，都还原成它
们的原因，即各个部分的大小、形相和运动。”
2 、与此相应，它们有了各自的观念
第一性质的观念：物体对人的感官发生作用而在人心中产生的有关广延、位置
、体积、形状等的简单观念。
第二性质的观念：由物体的第一性质对人的感官发生影响而在人心中所产生的
有关色、声、味等的简单观念。
相同：产生途径一样，都是外物刺激人的感官而在人心中产生的观念。
差异：第一性质的观念如实地反映了事物的性质和存在方式，它与事物的第一
性质是摹本与原型的关系，第二性质的观念在物体中并不存在原型，不是事物性质
的真实反映，而是人心对于物体性质的主观反映。
“ 第二性质在我们心中产生的观念根本不与第二性质相似。并没有与观念相似
的东西存在于物体中。这些性质在物体中只不过是一种在我们心中产生这种观念的
能力，观念中的甜、蓝和温暖只不过是我们称之为甜、蓝和温暖的物体的不可见部
分的某种大小、形相和运动而已。”
七、第一性质和第二性质• （三）表象实在论（ representative Realism ）或间接实在论
（ indirect Realism ）
1 、主张：我们的感觉印象由独立存在的外在物体导致，我们直接感知到的
是这些表象，不过我们可以根据它们推断外在物质世界的存在和本质。
表象实在论支持一种知觉因果性理论：外在物体作用于知觉者的感受器
官，后者将信息传递给人的大脑，由此就产生心理表象。整个过程由物体的
因果关系导致，由物理现象产生心理现象。代表：笛卡尔、洛克。
2 、与直接实在论的异同
区别：
（ 1 ）表象实在论认为我们直接接触到的不是事物本身，而是我们对它的表
象。
（ 2 ）表象实在论认为，我们对于第二性质的表象并不如实地反映外在物质
，它们并不是它的性质，而是外在物体与人的感官相互作用的产物。它们也
不构成直接的、基础的信念，相反依赖各种条件，例如人的感官条件和外在
物体的呈现方式。
相同：我们对于第一性质的感知确实与外在对象相符，如实地反映了
事物的性质。
七、第一性质和第二性质3 、优缺点
优点：调和人们的常识与机械论的科学世界观，回击怀疑论：至少在第一
性质上，我们通过直接感受到的表象获得了有关外在世界的知识。第一性质
是物体固有的性质，人的观念如实地反映了它，并由此肯定了外物的存在。
缺点：
（ 1 ）与常识违背，将色声味等质还原为量及其变化。
（ 2 ）第一性质与第二性质的区分并不严格。既然第二性质只是物体能够使
人心产生表象的能力，并非事物所固有的性质，第二性质的观念并不反映事
物的属性，那么，同样，我们对于第一性质的感受也没有如实地反映事物的
性质，譬如对于事物的广延、大小等，人的感受也不一样，因而它们不是事
物的如实反映。
“ 他们说热和冷仅仅是心中的一些变化，全然不是真实事物的摹本，
它们并不存在于引起它们的有形实体中，因为同一个物体，对于一只手是冷
的，对于另一只手又可表现为热的。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同样说，形状和广延
也不是存在于物质中的性质的摹本或肖像呢？因为同一只眼睛在不同的地方
，或不同结构的眼睛在同一个地方，其所看到的形状和广延都是各不相同的。
因此，它们不能是存在于心外的确定事物的图像。 ” （贝克莱）
七、第一性质和第二性质（ 3 ）“持久画廊”（ permanent picture gallery ）的反驳：我
们必须用被描绘的场景来确定风景画的真实性和可靠性，但是我们却
没法看到这个场景。既然我们直接感受到的只是我们的表象，根本不
能超出它直接接触任何外在事物，那么我们如何能够证明我们关于外
在世界的表象是正确的，与外在世界相符呢？甚至连对象本身是否客
观存在也是无法确定的。试图证明它们存在会导致无穷后退或循环论
证。
“ 人心显然并不直接认识各种事物，它必然要以它们所有的观念
为媒介，才能知道它们。我们的知识之所以为真，只是因为在我们的
观念和事物的实相之间有一种契合。不过，在这里，我们拿什么作为
标准呢？人心既然除了自己的观念以外再不认知别的，那么它怎么能
知道它们是和事物本身相符合的呢？”
观念论（ Idealism ）或现象主义（ Phenomenalism ）：“通过我
们的感官我们只是对我们的感觉或者观念具有知识。但它们并不告
诉我们事物没有心灵就存在，或者没有被知觉就存在。” （贝克莱）
七、第一性质和第二性质
• （一）什么是知识？
“ 所谓知识，就是人心对两个观念的契合或矛盾所生的一种知觉——因
此，在我看来，所谓知识不是别的，只是人心对任何观念间的联络和契合，
或矛盾和相违而生的一种知觉。知识只成立于这种知觉。一有这种知觉，就
有知识，没有这种知觉，则我们只可以想象、猜度或信仰，却不能得到什么
知识。”
知识就是理智对于观念与观念之间的契合或矛盾关系的知觉。例如，我
们之所以知道“白不是黑”，是因为我们意识到这两个观念是不契合的，而
我们之所以相信“三角形三内角之和等于两直角”，是因为我们知觉到三角
形的三个角之和的观念与两个直角的观念契合。
观念本身的清楚明白与清楚明白的知觉是两回事。观念之间的关系清楚
明白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人们要对这种关系有清楚明白的知觉，即
人有充分的根据意识到这种观念的关系，这样才构成知识。
“ 我们的知识既成立于我们对两个观念间契合或相违的所有知觉，因此
，知识的明白或含糊，只看这种知觉是明白或含糊而定，而不看各个观念本
身是明白或含糊而定。”
八、知识论• （二）知识的实在性
如果知识的实在性取决于人对观念的契合或矛盾的意识，而不是取决
于观念与其对象的契合或矛盾，那么，知识就成了私人所具有的东西，它如
何可能是客观的？如果观念的客观实在性完全取决于它自身，那么如何区分
真实的观念与错误的观念？
洛克：观念虽然存在于人心中，但是它们以不同的方式与对象契合，因
而不是幻象：“各种观念如果与事物相契合，则知识不会成了单纯的幻
想。”
1 、简单观念
简单观念不是主观想象的虚构，它与外在事物契合。
“ 简单观念是外界事物在我们身上起实在作用后自然地、规则地产生
的。”
“ 简单观念都与事物相契合，因为它们既是人心完全不能自己制造的，则
它们一定是各种事物由自然途径在人心上起了作用后产生的结果，而且各种
事物所以能产生那些知觉，只是因为造物者凭其聪明和意志，把它们造得特
别宜于产生那些知觉……在我们的简单观念和事物的存在之间的这层契
合就足以成为实在知识的基础。”
契合的原因：一、对事物的自然、合规则的反映；二、上帝的保证。
八、知识论八、知识论
2 、除了实体观念，一切复杂观念都是自身的原型，都与自身相契合。
“ 除了实体观念以外，我们的一切复杂观念都是人心自己所造的原型
，它们并不被认为是任何事物的摹本，亦不以任何事物的存在为原本而与之
参照……因此，在这方面，观念本身都是原型，而且各种事物不能不与它们
相合，因此，我们能够确实无误地断言，我们在这些观念方面所得到的知识
，都是实在的，都可以达于事物本身。 ”
（ 1 ）复杂观念是自身的原型，自己生产了自身，它们之间存在着契合关系
。
（ 2 ）复杂观念之间的契合显然不能保证它们与外在事物契合，但是依据洛
克前面的说法，后者才是构成知识的必要条件。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简单观念构成了复杂观念的基础，只要事物的秩
序与逻辑的秩序是一致的，只要复杂观念是用逻辑的方法从简单观念中产生
的，那么外在事物就必然与复杂观念契合，并且即使外在事物不存在，这也
不妨碍复杂观念本身是真实的。例如，数学知识，我们只需考察观念之间的
关系，而不需要考察实在世界，即使世界上并不存在着圆形或方形，有关这
些图形的几何学定理仍然是知识。
八、知识论
3 、实体观念的特殊性
既然人们将实体观念看作是简单观念的基质，那么它应
该与外在存在契合，但是它作为复杂观念并不来源于外物，
而是人心的虚构。人们并不知道它的对应物是什么，因此，
实体只是人们的一种假设。
4 、小结
洛克在论述简单观念时，从它与外在事物契合的角度论
述知识的实在性，在论述复杂观念时，从外在事物与它契合
来论述知识的实在性。在他看来，只要它们一致，那么人心
中的观念就不是虚构的幻象，而是真实的知识。
八、知识论
• （三）观念之间的关系
观念之间的契合或矛盾关系的四种具体表现：
1 、同一性和差异性。人们首先对观念产生知觉，并且在知
觉时认识各个观念的同一性及其差异性，即这个观念是这个观
念，而不是别的观念，如“白”不是“黑” ， “圆”不是
“方” 。
“ 人心在拥有任何意见或观念时，它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知
觉它的各个观念，并且在知觉的范围内认识各个观念的同一性
和差异性，就是说明白无误地知觉到各个观念与自身相符，是
同一的，并且这一个不是那一个。这种活动是必需的，离了
它，则根本无所谓知识、推论、想象和清晰的思想。 ”
2 、关系。通过比较各个观念，具体发现其关系，而不是抽
象地知道一个观念不是另一个观念，由此就达到了对观念之间
的关系的清晰知觉。八、知识论
3 、共存或不共存。对于实体观念中经常并存在一起的东西的知
觉，由此获得了对共存或不共存的认识。例如，在“黄金”观念中
， “稳定性” 、 “金黄色” 、 “比重”和“可溶性”等观念总是并
存在一起。
4 、实在的存在。理智对于观念是否符合现实存在的知觉。如果
一个观念与现实相符，我们说这种观念在心外有一种存在，反之，
则不在外界存在。
总结：“我们在任何观念方面所考察的，所认识的，所断言的
，只不过是说，（一）它就是他自身，不是别的；（二）它与别的
观念永远共存于同一实体中，或不在其中共存；（三）它与别的观
念有这种关系或彼种关系；（四）它们在心外另有一种实在的存在。
就如说，‘蓝不是白’就是论同一性，又如说，‘两条平行线间等
底的各三角形是相等的’，就是论关系的。又如说，‘铁可以受磁
力的影响’，就是论共存的。又如说，‘上帝是存在的’，就是论
实在存在的。”
八、知识论
• （四）知识的等级
依据知识获得的途径以及凭借此途径所获得的知识的可靠性程度，可
以将知识分为三个等级：
1 、直觉的（ intuitive ）知识：不借助任何其他观念而直接把握到两个观
念之间是否契合的关系。它是最可靠的知识。
“ 人心有时不借别的观念为媒介就能直接看到它的两个观念间的契合
或相违，这种知识，我想可以叫做直觉的知识。……心灵不必辛辛苦苦证明
或检视，而是像眼睛知觉到光那样去知觉到真理，只要对着它就行了。例如
心灵知觉到白不是黑，一个圆形不是一个三角形，三大于二而等于一加二。
像这一类的真理，心灵只要对那些在一起的观念一看，单凭知觉，不必插入
任何其他的观念，就觉察到了。这一类知识是人类脆弱的能力所能得到
的最清楚最可靠的知识。 ”
2 、证明的（ demonstrative ）知识：不能直接确认观念之间的关系，而需
要通过一系列中间的观念并进行推理和证明才能获得的知识，譬如“三角形
三内角之和等于两直角” ，这种观念不是靠直觉能够确定的，而依赖证明。
证明的知识需要前提，那只能由直觉提供，所以它依赖直觉的知识。 八、知识论
严格地说，只有上述两类知识：“知识的等级就分为
直觉和证明两种：任何思想如果缺乏这两种中的任何一种
，则我们不论怎样确信它，它总不是知识，只是信仰或意
见，至少在一切概括的真理方面，我们是可以这样说
的。”
不过，我们关于外在事物的感知也算是一种知识，但
是它的可靠性无法与前两种知识相比。
3 、感觉的（ sensitive ）知识：通过感知所获得的有
关外界事物的知识。它只具有或然性。
。八、知识论
• （五）知识的范围
总原则：“我们具有的知识不能超出我们具有的观念的范围。”
“我们的知识只限于我们的观念，而且不论在范围方面或完善程度方面都
不能超出我们的观念。”
1 、从知识的实在性的范围看，我们的简单观念与外在事物契合，它们来
源于感觉和反省。除了它们提供的观念，我们再没有与事物契合的其他观
念，“因此，超过这个界限，我们便一无所知，至于事物的内在组织和真
正本质，我们更是不知道，因为我们根本没有达到这种知识的官能。”
2 、从知识的三个层次看，直觉知识的范围是有限的，我们不能通过直觉
获得一切观念的关系的知识。证明的知识也存在着不足，因为证明的知识
需要确认中间观念的关系，这些关系有些可以通过直观获得，有些是无法
获得的。至于感觉的知识，其可靠性本身就不高，并且其范围也是有限的
。
因此，“我们的知识的范围不仅谈不上像事物的实在范围那样广阔
，而且连我们自己的观念的范围也比不上。 ” 八、知识论
3 、从观念的关系的种类看，
（ 1 ）我们可以通过直观获得同一性或差异性的知识，但是这类知识是抽
象的、空洞的。
（ 2 ）至于共存或必然性的关系，它主要涉及一些观念在实体观念中是否
总是共存在一起，但是因为形成实体观念的一些简单观念之间的关系是我
们不知道的，它们之间是否有必然的联系也是我们无法判断的。
（ 3 ）至于关系的知识，如果我们要获得这类知识，就必须确认不同观念
之间的关系，但是在确认它们的关系时我们必须依赖很多中间观念，而这
些中间观念同样需要其他中间观念来确认它们的关系，依此类推，以至无
穷，因而我们最终无法获得有关观念之间的关系的知识。
（ 4 ）至于实在存在的知识，“我们对于自己的存在，有一种直觉的
知识，对于上帝的存在有一种证明的知识，对于别的一切东西，则我
们只有感性的知识，这种知识超不出感官当下所取的物象之外。 ”
可见，人类的知识的范围是非常狭窄和有限的，甚至连经验和观念的
范围都达不到。【不可知立场】九、政治哲学
• （一）自然状态
与霍布斯一样假设了一种自然状态，承认在那种状态下，每个人都有
追求自我保存和自我满足的天赋权利。
1 、对于自然状态的不同认识
霍布斯认为，每个人都追求自我保存和自我满足，并且他们在力量上
旗鼓相当，这样导致的必然结果是人与人之间普遍争斗，人与人的关系就
像狼与狼的关系，陷入“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在这种情况下，人
的生活注定是“孤独、贫困、卑污、残忍和短暂的” 。
洛克所描述的自然状态：
（ 1 ）“完备无缺的自由状态” ，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方法追求自我保
存和自我满足，相互独立，互不干涉。
（ 2 ）“平等的状态” ，每个人的权利是一样的，没有人比别人拥有更
多的权利，可以擅自侵犯他人的权利。 “正因为每一个人必须保存自己，
不能擅自改变他的地位，所以基于同样理由，当他保存自身不成问题时，
他就应该尽其所能保存其余的人类，而除非为了惩罚一个罪犯，不应该夺
去或损害另一个人的生命以及一切有助于保存另一个人的生命、自由、健
康、肢体或物品的事物。”九、政治哲学
在这种自然状态下，作为理性的法则的自然法发挥着作用，规范和调
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任何人不遵守自然法，侵犯他人的权利，他人就有权
惩罚和报复他。
“ 自然状态有一种为人人所应遵守的自然法对它起着支配作用；而理性
，也就是自然法，教导着有意遵从理性的全人类：人们既然都是平等和独立
的，任何人不得侵害他人的生命、健康、自由或财产。”
可见，这种自然状态是“一个和平、善意、互助和保全的状态” 。
2 、自然状态的不完善
洛克虽然对自然状态的认识比霍布斯乐观得多，但是他也认为自然状
态存在着不足之处。
（ 1 ）自然状态缺乏明确规定、大家公认的成文法律，自然法只是人心
中的道德法则，很多人可能由于无知而违反了自然法 。
（ 2 ）即使自然法能起到法律的作用，也缺乏依据它公正判定人的行为
的裁判。在自然状态下，每个人都是裁判者，但是很多人因为自私或无知而
忽视别人的权利，无法公正地裁决。
（ 3 ）即使有公正的裁判，也没有一个权威来保证这种裁决能够得到有
效的执行，因而社会公正还是无法实现。 九、政治哲学
从上可见，虽然在自然状态下的人们能够过一种自由平等的生
活，但是这种生活本身是不稳定的，缺乏强有力的保障，侵犯他人的
权利的事情会时不时发生，并且还得不到公正地解决。这对现有的秩
序构成了挑战， “结果只会发生混乱和无秩序” 。
• （二）达成社会契约，建立国家
人们愿意达成契约，转让或舍弃部分权利给一个组织或个人，让
他来维护社会的和平秩序，于是产生了国家。
“ 任何人放弃其自然自由并受制于公民社会的种种限制的唯一的
方法，是同其他人协议联合组成为一个共同体，以谋他们彼此间的舒
适、安全和和平的生活，以便安稳地享受他们的财产并且有更大的保
障来防止共同体以外任何人的侵犯。无论人数多少都可以这样做，因
为它并不损及其余人的自由，后者仍然像以前一样保有自然状态中的
自由。当某些人这样地同意建立一个共同体或政府时，他们因此就立
刻结合起来并组成一个国家，那里的大多数人享有替其余的人作出行
动和决定的权利。 ”九、政治哲学
达成契约意味着缔约各方互相讨价还价，寻求妥协，最终
必然会损失一定的利益和权利。
1 、对于国家的本质及其权力的不同认识
霍布斯：因为自然状态下的生活极其悲惨，所以人们为了获
得自我保存，在达成契约时放弃了除生存权之外的所有权利，
由此，国家集中了所有的权利和力量，成了一头强悍无比且异
常凶猛的海兽“利维坦” ，令人生畏。
洛 克：人们可以在自然状态下过自由平等的生活，不过这
种生活缺乏强有力的保障，因而人们在达成契约时保留了个人
的绝大部分权利，只是转让了极少的权利给国家，让它足以维
护社会的和平秩序。因此，国家的权力和力量是非常有限的，
并且它存在的唯一理由是保障个人的权利，而不是反客为主，
反过来压迫和侵犯个人。九、政治哲学
针对霍布斯鼓吹国家权力至上，是可怕的“海兽”的观点，洛克
批判：“那不啻说，人们愚蠢到如此地步：他们为了避免夜猫或狐狸
可能给他们带来的困扰，而甘愿被狮子所吞噬，甚至还把这看作安
全。 ”
人们需要国家只是为了弥补自然法的缺陷，更好地保护人的自由
，而不是放弃个人的自由。但是按照霍布斯的理论，人为了克服这个
缺陷，舍弃了他在自然状态下所享有的自由、平等和财产权，这显然
是为了避小害而引来大危害，避重利而取轻利的愚蠢做法。
“ 虽然人们在参加社会时放弃他们在自然状态中所享有的平等、
自由和执行权，把它们交给社会，由立法机关按照社会的利益所要求
的程度加以处理，但这只是出于个人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他的自由
和财产的动机（因为不能设想，任何理性的动物会抱着每况愈下的目
的来改变他的现状），社会或由他们组成的立法机关的权力绝不容许
扩张到超出公众福利的需要之外，而是必须保障每一个人的财产。 ”九、政治哲学
2 、国家拥有的权力
在达成社会契约后，人们仍然拥有绝大部分的权利
，只是放弃了两项权利：
（ 1 ）“为了保护自己和别人而做他认为合适的任何事情的
权利” ，他将这项权利交给法律来完成，由法律来保护
人。
（ 2 ）“处罚违反自然法的罪行的权利” ，即惩罚权，由国
家执行惩罚犯法者的权利。
这两项权利就是立法权和行政权，由此，拥有它们
的国家和政府产生。九、政治哲学
• （三）人民的反抗和政府的解体
社会契约的缔约方是否包含政府和统治者？
霍布斯：缔结契约的主体是人民，并不包括政府和统治者。既然
后者不是缔约方，所以他怎么做都不违反契约。因为人民是缔约方，所
以他们必须履行契约，不能推翻他们已经授权的政府和统治者，否则就
是违约，要接受相应的惩罚。
洛 克：政府和统治者也是契约的缔约方，是其他缔约人选举产
生的，因而他也必须遵守契约，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如果他违反契
约，侵犯了其他缔约人的权利，人们就有权反抗，甚至解散或推翻它，
另选统治者。
如果政府和统治者没有违背契约，人们反抗它，那么他们就违背
了契约，在从事反叛，理当受到惩罚。但是洛克显然更担心的是统治者
违背契约，所以他主张三权分立，由议会掌握立法权，政府掌握行政权
，而君王只拥有联盟权或外交权，由此建立的政权就是君主立宪政权。十、小结
“ 洛克对政治哲学的影响十分重大、十分长远，所
以必须把他看成不但是认识论上经验主义者的奠基者，同
样也是哲学上的的自由主义的始祖。 ”（罗素）
洛克提出了第一个完整系统的经验主义认识论体系
，他也是现代政治哲学的奠基者之一。在认识论上，他试
图调和信仰与理性、思辨与常识、理性与感性的关系，因
而其体系充满了不一致和矛盾：一方面强调人的心灵是白
板，是完全被动的，另一方面又认为它具有主动的能力，
能够任意生产复杂观念；一方面强调人的知识只能局限于
人的观念的范围，另一方面又独断地主张外物独立于人心
而存在，人心至少可以获得有关外物的第一性质的知识；
一方面宣称人的知识的范围是非常有限的，另一方面又确
信上帝存在，用人的有限的理性证明他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