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G.W.F.Hegel,1770-1831）
著作：
- 《精神现象学》（1807）
- 《逻辑学》（“大逻辑”，1812,1816）
- 《哲学全书》（1817,1827,1830）
- 《法哲学原理》（1821）
讲演：
- 《历史哲学讲演录》
- 《美学讲演录》
- 《宗教哲学讲演录》
- 《哲学史讲演录》
推荐阅读书目
黑格尔原著：
- 1 、《逻辑学》（《哲学全书》第一部）梁志学 译，人民出版社， 2003 年；
- 2 、《精神哲学》（《哲学全书》第三部）杨祖 陶译，人民出版社， 2006 年；
- 3 、《法哲学原理》及历史哲学、美学、宗教、 哲学等讲演录
研究著作：
- 1 、《黑格尔传》 ，阿尔森 · 古留加著， 刘半九等译， 商务 印书馆， 1978 年；
- 2 、《德国古典哲学逻辑进程》 ，杨祖陶著，武汉大学出版 社， 1993 年；
- 3 、《思辨的张力——黑格尔辩证法新探》 ，邓晓芒著，商 务印书馆， 2008 年（或：《黑格尔辩证法讲演录》 ，邓 晓芒著，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5 年）
- 4 、《黑格尔的宗教哲学》 ，赵林著，武汉大学出版 社， 2005 年。
一、黑格尔哲学概论
黑格尔体系的形成与结构：从《精神现象学》到 《哲学全书》 黑格尔思想的基本特点（“实体即主体”等）
《精神现象学》 和《哲学全书》 的结构
《精神现象学》：
- A. 意识 Ⅰ、感性确定性、Ⅱ 、知觉、Ⅲ、力和知性
- B. 自我意识 Ⅳ、意识自身确定性的真理
- C.
- (AA) 理性 Ⅴ、理性的确定性与真理性
- (BB)精神 Ⅵ、精神
- (CC)宗教 Ⅶ、宗教
- (DD)绝对知识 Ⅷ、绝对知识
《哲学全书》：
- 逻辑学：存在论、本质论、概念论
- 应用逻辑学：自然哲学（机械学、物理学、有机学）
- 精神哲学：（主观精神、客观精神、绝对精神）
黑格尔思想的基本特点
实体即主体
本体论、认识论与逻辑学的统一
历史与逻辑的统一 （“高度的历史感”）
二、逻辑学
（一） 存在论（ Die Lehre vom Sein ）
质：有（存在、是）； 无；变
量：坏（单调的）无限； 真无限
度：质与量的统一
（二）本质论（ Die Lehre vom Wesen)
本质自身：纯映现规定（同一 -- 差别 -- 根据）；实存；物
现象：现象界； 内容与形式；关系
现实：实体性关系；因果性关系；相互作用
（三）概念论（ Die Lehre vom Begriff）
主观性：概念；判断；推论
客观性：机械性；化学性；目的性
理念：生命；认识；绝对理念
三、应用逻辑学（自然哲学）
逻辑学与应用逻辑学的关系——从哲学史和基 督宗教的角度看
看待自然的双重视角
自然哲学的结构：机械学(力学）、物理学、有机物理学
三、应用逻辑学（精神哲学）
（一）主观精神
- 人类学： 自然灵魂； 感觉灵魂； 现实灵魂
- 精神现象学：
- 意识 （感性 、 知觉 、 知性）；
- 自我意识 （欲望 、承认 、 普遍）；
- 理性
- 心理学： 理论精神； 实践精神； 自由精神
（二） 客观精神（法哲学）
- 抽象法： 所有权；契约；不法
- 道德： 故意； 意图；良心
- 伦理：
- 家庭
- 市民社会（劳动与需要的体系 -- 司法 -- 警察和同业公会）
- 国家（国家法—国际法—世界历史）
（三）绝对精神
- 艺术 ：“美是理念的感性显现”
- 艺术美的内在矛盾结构： 内容—形式
- 艺术史的阶段： 象征型—古典型—浪漫型
- 宗教：自然宗教
- 精神性个体宗教： 犹太教—希腊宗教—罗马宗教
- 绝对宗教： 启示宗教—实证宗教—自由宗教
- 哲学： 以概念把握绝对精神；哲学与哲学史的统一
黑格尔（ Friedrich Hegel ）
• 一、生平和主要哲学著作
• 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
则
• 三、哲学体系概论
• 四、逻辑学
• 五、历史哲学
• 六、小结一、生平和主要哲学著作
• （一）生平
黑格尔（ 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 ， 1770-
1831 ），提出了西方哲学史上最庞大、最全面的哲学体系，
是德国古典哲学乃至整个西方古典哲学的集大成者和终结者。
“ 如果忽视他的生活和时代，就不能完全充分了解黑格尔
的哲学，而且在历史上还很少有发生过这么多事件的时期。
……他自己的思想，绝不是在象牙塔中织成的一张网，而是与
他所生活的时代发生的事件密切相关的。不但他的历史哲学或
政治哲学，而且他的整个哲学概念以致他自己的使命，都确实
是这样的。” （考夫曼）
特点：相比于同窗谢林而言，大器晚成，在思想史上与这
位好友纠缠不清。
• （二）主要哲学著作
1 、《精神现象学》（ Phänomenologie des Geistes / Phenomenology of Spirit,
1807 ）
2 、《逻辑学》（ Wissenschaft der Logik / Science of Logic, 1812-1816 ）
3 、《哲学科学百科全书纲要》（ Enzyklopädie der philosophischen
Wissenschaften im Grundrisse / Encyclopaedia of Philosophical Sciences in basic
Outline ， 1817 年首版， 1827 年第二版， 1830 年第三版）
4 、《法哲学原理》（ Grundlinien der Philosophie des Rechts / Elements of the
Philosophy of Right, 1821 ）
5 、《历史哲学讲演录 》（ Vorlesungen über die Philosophie der Geschichte /
Lectures on the Philosophy of History ）
6 、《宗教哲学讲演录》（ Vorlesungen über die Philosophie der Religion /
Lectures on the Philosophy of Religion ）
7 、《哲学史讲演录》（ Vorlesungen über die Geschichte der Philosophie /
Lectures on the History of Philosophy ）
8 、《美学讲演录》（ Vorlesungen über die Ästhetik / Lectures on Aesthetics ）
一、生平和主要哲学著作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则
• （一）引论
“ 说真理只作为体系才是现实的，或者说实体在本
质上即是主体，这乃是绝对即精神这句话所要表达的观
念。精神是最高贵的概念，是新时代及其宗教的概念。
唯有精神的东西才是现实的；精神的东西是本质或自在
而存在着的东西。”
分析：首先，真实存在的现实和真理就是绝对、
理性或精神，它们拥有最大的现实性，构成了本体或实
体；其次，绝对或精神这种实体是主体，是不断变化和
发展的；最后，既然实体是主体，那么它就是一个融贯
自洽、首尾相接的系统，它的现实性和真理既不在起点
，也不在终点，而是在整个发展过程和全体。 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
则
• （二）理性本体论，理性至上，思维与存在同一
1 、唯一真实存在的东西就是理性或精神，它构成
了世界的本质、实体和灵魂。
“ 存在的东西就是理性。”
“ 理性自身是一切事物性，甚至于是纯粹客观的事
物性。”
“ 理性是世界的灵魂，寓于世界之中，是世界的内
在东西，是世界最固有、最深邃的本性，是世界的普遍
东西。” 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
则
2 、“凡是合乎理性的东西就是现实的，凡是现实的东西就是合乎
理性的。” （ Was vernünftig ist, das ist Wirklich; und was
wirklich ist, das ist vernünftig./ What is reasonable is
real; that which is real is reasonable. ）
在解释后半部分的命题时，黑格尔特别强调了“现实”与“现
存”的区分：现实的东西是具有其存在之必然性的东西，它当然是合
乎理性的，甚至就是理性本身。一个东西只有是理性的，它才可能真
实存在，因为理性就是这个东西的本质，它必须符合自己的本质。这
里的“理性”显然不仅指人的主观的理性认识，而且指事物的本质和
必然性。
“ 就存在一般说来，一部分是现象，仅有一部分是现实。在日常
生活中，任何幻想、错误、罪恶以及一切坏东西、一切腐败幻灭的存
在，尽管人们都随便把它们叫做现实。但是，甚至在平常的感觉里，
也会觉得一个偶然的存在不配享受现实的美名。因为所谓偶然的存在
，只是一个没有什么价值的、可能的存在，亦即可有可无的东西。”
在解释前半部分的命题时，黑格尔指出，人们之所以难以理解它，是
因为他们习惯从常识或“一般的表象”出发，割裂理念与现实，将理念看
作是缺乏任何现实性的幻想，与主观观念、计划、意向等相同，而将现实
等同于外在的、偶然的、转瞬即逝的感性现象。但是理念是事物的本质和
法则，因而它是客观存在的，而现实也必须合乎理性，才是真正的现实，
否则只是偶然的幻象，并不真实存在。
“ 一方面观念或理念并不是仅藏匿在我们的头脑里，理念一般也并
不是那样薄弱无力以致其自身的实现与否，都须依赖人的意愿。反之，理
念乃是完全能起作用的，并且是完全现实的。另一方面现实也并不是那样
地污浊、不合理，有如那些盲目的、头脑简单的、厌恨思想的思想家所想
象的那样。现实就其有别于仅仅的现象，并首先作为内外的统一而言，它
并不居于与理性对立的地位，毋宁说是彻头彻尾地合理的。任何不合理的
事物，即因其不合理，便不得认作现实。”
“ 哲学所研究的对象是理念，而理念并不会软弱无力到永远只是应
当如此，而不是真实如此的程度。”凡是合理性的东西必然能够成为现
实性。
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则
3 、思想与存在是同一的。
“思想不但构成了外界事物的实体，而且构成精神性
的东西的普遍实体。……当我们把思维认为是一切自然和
精神事物的真实共性时，思维便统摄这一切而成为这一切
的基础了。”
“ 思想”不仅指人的主观思想或认识，而且还指独
立于人的思想而存在的客观思想，即事物的本质：“思想
不仅是我们的思想，同时又是事物的自身，或对象性的东
西的本质。”
“ 存在”并非指人们通常所以为的自然存在，而是
指最普遍最抽象的共相，即自然存在的本质。
可见，“思维与存在是同一的”具有两层含义：
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
则
（ 1 ）从本体论上看，它指的是事物与其自身
的概念或本质之间的关系。思想或概念是事物
的本质，而事物是概念的现象，事物只有符合
它的思想或概念才能获得真实性，否则便无法
存在。
“ 我们以为构成我们表象内容的那些对象
首先存在，然后我们主观的活动方随之而
起……这种想法是颠倒了的。反之，宁可说概
念才是真正的在先的，事物之所以是事物
，全凭内在于事物并显示它自身于事物内
的概念活动。”
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则
（ 2 ）从认识论的角度看，人们的思想并非是完全主观的，相
反它可以凭借理性思考思想或概念，即它可以把握作为事物的
本质的概念或思想，实现主客体的一致。
事物本身有概念和本质，但是因为它们被限制在有限的事
物中，因而无法获得自我意识和自我认识，只是潜在的概念和
思想。正是通过人这种理性存在，事物的本质和概念被揭示出
来，它由此实现了自我认识，成为现实的思想。
“ 自然界不能使它所蕴含的理性（ Nous ）得到意识，只
有人才具有双重的性能，是一个能意识到普遍性的普遍
者。”
“ 哲学的最高目的就在于确认思想与经验的一致，并达到
自觉的理性与存在于事物中的理性的和解，亦即达到理性
与现实的和解。”
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则• （三）实体是主体
近代哲学割裂了实体与主体，将二者看作是彼此外在的、完全不同
的东西。例如，斯宾诺莎的实体是唯一的、无限的、永恒的、不变不动的
，因而很难解释这个实体如何能够产生出多样的、变化的个体样式，它只
是一个吞噬了自我意识和自由的赤裸裸的自然。费希特将绝对自我看作是
本原的活动，不过这种自我虽然是能动的，但却是主观的，与外在的现实
处于对立之中，因而只是消除了真实的实体的赤裸裸的精神，而谢林的
“绝对”取消了实体的中介活动，即能动性。
“ 一切问题的关键在于，不仅把真实的东西或真理理解和表述为实体
，而且同样理解和表述为主体。”
1 、实体的含义：（ 1 ）实体是“绝对”，是万物的基础、本质、核心和
灵魂。（ 2 ）它也是无限的整体或全体，一切有限事物都只是实体的一个
部分、环节或阶段。（ 3 ）实体是绝对自身同一的。事物是千差万别、千
变万化的，不过它们却保持着内在的同一性，这个同一性就是实体。
可见，黑格尔与斯宾诺莎一样将实体看作是唯一的本体性存在，它就
是绝对精神或上帝。
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则
2 、主体的含义：通常指人，即能
够自己决定自己的行为，实现自己的意志
的存在者。
黑格尔：作为一切存在的实质或基础的绝对精神这个实体就是主体，它
能够真正做到自己决定自身，决定一切存在，否则它就不能成为一切存在的
实质和本体，说明事物的多样性和变化性。
实体不是现成的被给予的存在，也不是永恒不变的东西，而是辩证运动
的主体。它的主体性主要表现在它自身包含着纯粹的否定性和能动性，因而
它的运动乃是自我运动，是单一的东西自己否定自己从而分裂为二，将自己
树立为对立面，然后扬弃自身中的矛盾和对立，重建自身统一体的过程。
既然实体本身蕴含着运动和发展的动力，能够自身展开自身为不同的东
西，那么它就不是无差异的绝对统一体，而是包含着否定和矛盾的具体统一
体。
实体只有经历克服对立和矛盾的全过程，把所有环节都包含在自身中，
才能成为绝对的整体，而意识和世界中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这个唯一的、无限
的实体的自我展开和外化。有限事物之间是对立的、相互排斥的，但是这实
质上是实体自身对自身的否定，即自我否定。实体在否定、差异性和排斥中
保持着自身的同一性。它通过这种否定的过程使自身蕴含的丰富内容展现出
来，从而实现了自身。
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
则
实体的能动性体现出一种自我否定的辩证法。
黑格尔：辩证法是真正科学的方法，“一方面是方法与内容不分
，另一方面是由它自己来规定自己的节奏”。辩证法不仅是思维的方
法，而且是客观事物本身的法则和规律。“方法不是外在的形式，而
是内容的灵魂和概念。”
实体自身蕴含着运动发展的内在动力，因而才可能将自身展开，
外化成为现实：“只当它是建立自身的那个时，或者说，只当它是自
身转化与其自己之间的中介时，它才真正是个现实的存在，或换个说
法也一样，它这个存在才真正是主体。实体作为主体是纯粹的简单
的否定性，惟其如此，它是单一的东西的分裂为二的过程或树立
对立面的双重化过程，而这种过程又是这种漠不相关的区别及其
对立的否定：所以唯有这种正在重建其自身的同一性或在他物中
的自身反映，才是绝对的真理，而原始的或直接的统一性，就其
本身而言，则不是绝对的真理。真理就是它自己的完成过程，就是
这样一个圆圈，预悬它的终点为目的并以它的终点为起点，而且只当
它实现了并达到了它的终点它才是现实的。”
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则
实体最终意识到外在世界就是它的展开和外化
，因而克服了它们与自身的对立，由此实体将自身
的运动过程看作是以终点为目的的自己展开自己、
自己完成自己的“圆圈”，并且只有当实体真正成
为主体，从潜在展开自身并且重建自身的同一性时
，它才是现实的。
可见，真实的存在或真理并不是现成给予的，
而有一个发展过程。因为这个过程是它自己展开自
身的自我运动的过程，并且只有当它达到了终点时
才能成为现实，因而真理乃是将所有一切展开了的
因素包含在自身之中的全体。
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
则• （四）真理是全体（ Das Wahre ist das Ganze. / The
true is the whole. ）
1 、基础主义 VS 反基础主义
过去的哲学无法成为科学，因为它们都带有独断论的色彩，
从一个他们认为是绝对正确的自明前提出发推导出一切其他真理。
这种主张的特点：（ 1 ）基础主义，预设了一个绝对正确的
前提；（ 2 ）静态性，认为真理是现存的、不发展的，只需要将前
提蕴含的东西展现出来就能发现真理。
具体而言，哲学体系的建构遵循形式逻辑的线性式推理。如果
出发点是正确的，那么由此出发依据有效的推理形式推导出的结论
一定是真的。在这里，起点或前提证明终点或结论，保证后者的可
靠性，因而结论依赖前提，由它而来，并且前提外在于结论，是独
立于结论之外而存在的东西。
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则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则
黑格尔：反对基础主义，并不存在一个自明的、绝对可靠的“阿
基米德点”，每个前提的可靠性都依赖于整个体系，只有从它出发才
能获得对它的意义和根据的合理解释。
首先，过去的哲学体系的开端或前提只是一个单纯的共相或抽象
的普遍性：“开端、原则或绝对，最初直接说出来时只是个共相”，
“空虚的开端只在达到这个终点时，才是一个现实的知识。”
“ 为了成为真正的知识，或者说，为了产生科学的因素，产生科
学的纯粹概念，最初的知识必须经历一段艰苦漫长的道路。”
其次，严格地说，哲学本身是无前提和起点的：“哲学上的起点
只是就研究哲学的主体的方便而言的，至于哲学本身却无所谓起
点。”
我们所说的哲学的起点和前提是就研究哲学的主体而言的，是为
了方便我们的研究而设定的。虽然这种设定是自由的，但是只要我们
选定了它，我们就不能随意更改它，必须将它贯彻始终，用整个体系
来论证它，换言之，起点不仅是起点，而且还是终点。 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则
“ 哲学是独立自为的，因而自己创造自己的对象，自己提供自己的对
象。而且哲学开端所采取的直接的观点，必须在哲学体系的发挥的过
程里，转变成为终点，亦即成为最后的结论。当哲学达到这个终点时
，也就是哲学重新达到其起点而回归到它自身之时。这样一来，哲学就俨
然是一个自己返回到自己的圆圈，因而哲学便没有与别的科学同样意义的
起点。”
首先，人们所选取的哲学开端是直接的，因而还只是抽象的、直接的
假设，它还必须在哲学体系发展的过程中获得证明，最终变成终点和结论
，否则它就是主观的、独断的观点。
其次，正因为哲学从其起点出发，最终又回到了起点，因而它的发展
过程构成了一个圆圈，而不是线性式的推理过程。
虽然它最终回到了起点，但是此起点显然不是最初的那个起点，它已
经在发展过程中极大地丰富起来，回复到起点并不是简单的返回，而是更
高层次的回复，并且，这个发展过程本身是自足的，自己提供或者说创造
了自己的对象，并不依赖于外在的东西来发展自身和证明自身的合理性。
因此，哲学本身是自足的，不像别的科学那样依赖和预设了一些无法证明
的前提。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则
2 、真理是全体
“ 关于理念或绝对的科学，本质上应是一个体系，因为真理作为具体的
，它必定是在自身中展开其自身，而且必定是联系在一起和保持在一起的统
一体，换言之，真理就是全体。”
“ 真理是全体，但全体只是通过自身发展而达到完满的那种本质。”
实体或绝对精神并不能直接断言自身的真理性，必须摆脱直接性和素朴
性，经历中介和过程，走出自身，否定自身，将自身一分为二，然后克服这
种对立进而在更高层次上回复到自身，最终实现自身和认识自身。因此，绝
对精神、实体及其真理都必须经历过程才能实现自身。
“ 如果中介或反映不被理解为绝对的积极环节而被排除于绝对真理之外
，那就是对理性的一种误解。正是这个反映，使真理成为发展出来的结
果。”
例子：个体必须经历中介的过程才能获得精神的成长和完善。胎儿只是
自在的人，即潜在的人，而不是自为的人，即现实的人。如果他要实现自身
，成为真正的人，它就必须接受教化，教化实质上就是中介过程，走出自身
，摆脱自身的直接性和自然状态，从他物中反映自身，进而克服这种对立，
重新确立并认识自身的过程。 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则
“ 唯有这种正在重建其自身的同一性或在他物中的自身反映，
才是绝对的真理。真理就是它自己的完成过程，就是这样一个圆圈
，预悬它的终点为目的并以它的终点为起点，而且只当它实现
了并达到了它的终点它才是现实的。”
既然哲学研究真理，而真理就是全体和过程，即真理存在于
其发展的整个过程之中，而不是孤立的、静止的和片面的东西，它
构成了一个具体的有机统一体，那么在探求哲学的真理时，不能从
孤立的、片面的、静止的观点出发，而要从这个真理产生和发展的
整个过程出发，由整个体系来确定和理解每一个范畴和环节、每一
种关系。
真理存在于整个过程之中，与植物的运动过程一样，由种子
到根、茎、叶、花的过程共同构成了植物的整个生命，其中的每个
阶段都是必要的，都包含部分真理，任何阶段都不是真理的全体。
流动性使各个环节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了一个有机整体，任何阶段
离开了这个整体就失去了意义。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则
• （五）基本精神：自由
“ 一般说来，现代世界是以主观性的（ subjekti
v ）自由为其原则的，这就是说，存在于精神整体中的
一切本质的方面，都在发展过程中达到它们的权利。”
黑格尔：作为现代世界的原则的自由并不仅仅指
内在的心灵自由和精神自由，而是指现实的自由，即这
种内在的自由现实化在道德、伦理、法律、国家等制度
和社会机构中，只有这样才具有客观实在性。
自由是黑格尔的道德学说、伦理学、政治哲学和
法哲学的基本理念和原则，是衡量它们的发展和进步的
标准。 二、哲学的基本主张、方法和原则
“ 因此从形式方面看精神的本质是自由，即作为与自身同
一性的概念的绝对否定性。根据这种形式规定性，精神能从一
切外在的东西和它自己的外在性，它的具体存在中抽象出来；它
能忍受它的个体直接性的否定，忍受这无限的痛苦，也就是说，
在这种否定性中肯定地保持自身，成为自为地同一的。这种可能
性就是它自身中的抽象的、自为存在的普遍性。”
自由追求实现自身，通过中介和外化活动否定自身的直接性
，使自身由空洞抽象的决心变成现实的存在和力量，改造一切道
德、政治、社会关系和机构。世界历史的进程就是自由逐步实现
自身和认识自身的过程。
“ 自由的主要本性，——其中包含绝对的必然性，——将显
得渐渐意识到它自己（因为依照它的概念，它就是自我意识），
并且因此实现它的存在。自由本身便是它自己追求的目的和
‘精神’的唯一的目的。这个最后的目的便是世界历史。”三、哲学体系概论
• （一）对体系的认识的变化
黑格尔最初设想他的体系有四个部分
：精神现象学、逻辑学、自然哲学和精神哲
学。《精神现象学》是这个体系的第一部分
，带有导论或引论的性质。不过，在出版了
《哲学百科全书》之后，他的观点发生了变
化，认为该书就是他的哲学体系，而《精神
现象学》只是他的具有独立性的早期著作。三、哲学体系概论
• （二）体系的内容简介
哲学体系由逻辑学、自然哲学和精神哲学三大部分构
成。
逻辑学以《精神现象学》最终达到的纯粹概念或绝对知识为
对象，研究事物的实质和本质即理念。
“ 逻辑学是使一切科学生气勃勃的精神，逻辑学中的思维
规定是一些纯粹的精神力量。”
逻辑学是哲学体系的基础，自然哲学和精神哲学是应用的逻
辑学。
“ 如果依前此所说，认为逻辑学是纯粹思维规定的体系，那
么别的部门的哲学科学，如像自然哲学和精神哲学，似乎就是应
用的逻辑学，因为逻辑学是自然哲学和精神哲学中富有生气
的灵魂。其余部门的哲学兴趣，都只在于认识在自然和精神形
态中的逻辑形式，而自然或精神的形态只是纯粹思维形式的
特殊的表现。” 三、哲学体系概论
“ 逻辑须要作为纯粹理性的体系，作为纯粹思维的王国
来把握。这个王国就是真理，正如真理本身是毫无壁障，自
在自为的那样。人们可以说，这个内容就是上帝的展示，
展示出永恒本质中的上帝在创造自然和一个有限的精神
以前是怎样的。”
这里说逻辑的内容就是上帝的展示，好像绝对精神在外
化为自然和精神之前就已经在某个地方存在，进行逻辑推演
，然后由这种思维的规定生产出自然和人的精神。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黑格尔这里所说的“以前”并非指
时间上在先，而是指逻辑上在先。从时间上看，他承认自然
在精神之前就已经存在，但是从逻辑上看，精神是在先的，
因为它规定的乃是决定世界之为世界，自然之为自然的本质
和根据。 三、哲学体系概论
不过，逻辑所展示的理念本身只是缺乏
现实性的抽象的“阴影王国”，为了实现自
身，它必须外化自身，显现于自然界中，由
此逻辑学就过渡到自然哲学。
自然哲学研究理念或概念的异在或外在
化，解释潜藏着的精神或概念的发展。最终
，自然的发展产生出生命、人及其精神，精
神是自然的真理和终极目的。由此，理念就
克服了自身的外在性，在更高层次上回复到
自身，由此就从自然哲学过渡到精神哲学。三、哲学体系概论
精神哲学研究理念由它的异在而返回到它
自身，分为主观精神（个人的精神）、客观精神
（表现为法律、社会、道德和国家的精神，包括
法哲学、伦理学、政治哲学和历史哲学）和绝对
精神。绝对精神是精神发展的最高阶段，包括艺
术、宗教和哲学。对于它们，除了《精神现象
学》和《哲学百科全书》有简要的论述之外，三
大讲演录即《美学讲演录》、《宗教哲学讲演
录》和《哲学史讲演录》做了更翔实的论述。 三、哲学体系概论
由上可见，逻辑学、自然哲学和精神哲学研究的是同一个
对象，即理念的不同发展阶段，并且它们不是孤立的、静止的
，而是构成了一个整体，从前者自然过渡和发展到后者。这些
以理念为对象的哲学学科自身都构成一个个相对完整的圆圈，
不过它们又彼此相连，环环相扣，由此形成一个更大的圆圈和
有机的整体。
“ 哲学的每一部分都是一个哲学全体，一个自身完整的
圆圈。但哲学的理念在每一部分里只表达出一个特殊的规定性
或因素。每个单一的圆圈，因它自身也是整体，就要打破它的
特殊因素所给它的限制，从而建立一个较大的圆圈。因此全体
便有如许多圆圈所构成的大圆圈。这里面每一圆圈都是一个必
然的环节，这些特殊因素的体系构成了整个理念，理念也
同样表现在每一个别环节中。” 三、哲学体系概论
如前所述，其他科学都预设了前提和起
点，并不考察它们，直接接受和承认它们的
真实性和可靠性。但是哲学不能这样做，预
设任何东西，因为它为一切科学奠基。它必
须自己生产自己的对象，并且最终返回到自
身，通过圆圈式的回返证明自身的合理性和
真理性。因此，哲学的形式是绝对精神自我
运动的圆圈，它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起点，
任何东西都可以是起点，但同时也是终点。三、哲学体系概论
在《哲学百科全书》中，黑格尔的体系遵循逻辑学、自然哲
学和精神哲学的顺序。但是依据他的哲学无一般科学意义上的起点
和开端的观点，这个顺序可以打乱，这个体系可以从任意一点开始。
事实上，黑格尔在该书结尾就列举了三种顺序，它们分别以自然、
精神和逻辑为中项，不过其最终结果都是实现绝对精神。
第一个推论：逻辑理念——自然——精神。自然作为逻辑理念与
精神的中项展开于这两个极端之间，它是直接性的存在，是在时间
上在先的东西。
第二个推论：自然——精神——逻辑理念。精神作为自然与逻辑
理念的中项，是自然的预定目标，因而是先于自然的，它能够在自
然中认识到逻辑理念，从而使自然得到提升而返回自己的本质。
第三个推论：精神——逻辑理念——自然。逻辑理念作为精神与
自然的中项，乃是这两者的绝对实体，它把自己区分为自然与精神
，将它们规定为自己的显现，因而逻辑理念在逻辑上是真正在先的
。四、逻辑学
• （一）概论
1 、《逻辑学》与《精神现象学》的关系
逻辑学的起点恰恰是《精神现象学》的终点，后者要做
的是“纯科学概念的演绎”，当人的精神达到绝对知识时，整
个认识获得的就是一些纯粹的范畴和概念，而逻辑学正是从这
些纯科学的概念或知识出发描述其发展的过程：“意识，作为
显现着的精神，它自己在途程中解脱了它的直接性和外在具体
性之后，就变成了纯知，这种纯知即以那些自在自为的纯粹本
质自身为对象。它们就是纯思维，即思维其本质的精神。”
《逻辑学》远离《精神现象学》所描述的各种现象和概念
，而进入到纯粹概念的抽象世界之中：“逻辑的体系是阴影的
王国，是单纯本质性的世界，摆脱了一切感性的具体性。” 四、逻辑学
2 、逻辑学的对象：纯粹概念或范畴
逻辑学的对象不是研究思想的经验内容或经验概念，而是
研究纯粹思想，即范畴，它们构成了事物的实质、本质和根据。
“ 除了属于思维本身，和通过思维所产生的东西之外，它不
能有别的内容。所以，逻辑学中所说的思想是指纯粹思想而
言。”
纯粹思想或范畴并不是神秘的东西，相反具体存在于人们的
日常语言和思想之中。例如，“这里有一个茶壶。” “茶壶”
是经验概念，而逻辑学研究的是纯粹概念或范畴，例如这里所涉
及到的“有”、“量”等最普遍的范畴。因此，逻辑学的工作不
是发明和创造新东西和新术语，而是对人们日常熟练使用然而却
并不真正知道的东西进行反思，纯化和整理出普遍的范畴，并且
发现在“逻辑的枯骨”中所蕴含的精神能动性，使这些静止的抽
象范畴运动和流动起来，变成在思维领域中的有血有肉的具体存
在，与感性世界中的具体存在一样丰富多彩，由此就克服了思维
的抽象空洞性。四、逻辑学
可见，黑格尔的逻辑与康德的先验逻辑有相似之处，
都关注一般的思想规定和范畴。
差异：
（ 1 ）康德的范畴是先验的，是人的先天的认识形式，不是
客观实在的，而黑格尔的范畴是客观实在的。康德的范畴
只适用于现象，因而其逻辑只是现象的逻辑，而黑格尔的
逻辑是本体的逻辑，是关于事物的本质的科学。
（ 2 ）康德：存在着十二对范畴，它们是固定的、静止的，
彼此之间没有内在的关联和运动的关系；黑格尔：事实上
只存在着一个范畴，即纯存在，不过可以由它发展出无数
个范畴，因而范畴不是静止的，而是运动的，它们之间存
在着内在的关联。四、逻辑学
3 、逻辑学是本体论、认识论和辩证法的统一体
逻辑学是本体论或形而上学，它关注的是客观的存在，事物及其实
质和存在的根据：“思想，按照这样的规定，可以叫做客观的思想，也可以
算作客观的形式。因此逻辑学便与形而上学合流了。形而上学是研究思想所
把握住的事物的科学，而思想是能够表达事物的本质的。”
逻辑学也是认识论。通常意义上的逻辑是指有关有效的思维推理形式
的形式逻辑，它并不关注内容的真假，只关注形式的正确与否，是否有效，
因而并不能给人们带来任何新的东西和真理性认识，而黑格尔的逻辑是有关
真理和内容的真假的学说。
“ 概念的逻辑通常被认作仅是形式的科学，并被理解为研究概念、判断
、推论的形式本身的科学，而完全不涉及内容方面是否有某种真的东西；殊
不知关于某物是否真的问题完全取决于内容。如果概念的逻辑形式实际上是
死的、无作用的和无差别的表象和思想的容器的话，那么关于这些形式的知
识就会是与真理无涉的、无聊的古董。但是事实上，与此相反，它们（逻辑
形式）作为概念的形式乃是现实事物的活生生的精神。”
“ 什么是逻辑学的对象？对于这个问题的最简单、最明了的答复是，真
理就是逻辑学的对象。” 四、逻辑学
逻辑学是辩证法。它是运动、变化和发
展的，而不是静止的：“这种逻辑学偏离了以
往所有逻辑学的概念和图式；它是运动的。
思想成了移动的东西。事实上，由于它是活
的思想，而不是语词的僵死的分类，所以，它
始终是移动的。一个凝固的共相，一个不变的
定义，一个固定的命题，绝不能把握真理。因
为真理是活生生的真理。直抵生命内在神秘
的新逻辑必定是一种活生生的、流动的逻
辑。”四、逻辑学
4 、《逻辑学》的基本内容和组成部分
（ 1 ）存在论：“关于思想的直接性——自在或潜在的概念的学
说”，是直接性的认识阶段。此时，概念处于“自在的”或潜在的
阶段，其内容尚未展开。范畴推演的特点是“过渡”。它以“存
在”范畴为开端，从一个范畴过渡到另一个，最后扬弃了自身的直
接性而进入间接性的领域，即本质论的领域。分为三个阶段：规定
性（质）、大小（量）以及尺度。
（ 2 ）本质论：“关于思想的反思性或间接性——自为存在和假象
的概念的学说”，是间接性的认识阶段。此时。概念处于“自为
的”或展开过程的阶段。范畴推演的特点是“反思”或“反
映”（ Reflektion/ Reflection ），即范畴成双成对地出现，它
们既相互对立，又互相映现。分为三个阶段：作为反思自身的本质
、现象和现实。反思概念以在他物中映现自身的方式展开自身，最
终扬弃了直接性与间接性之间的矛盾，成为一个统一的概念的环节
，由此进入概念论阶段。四、逻辑学
（ 3 ）概念论：“关于思想返回到自己本身和思想的发
展了的自身持存——自在自为的概念的学说”，直接性
与间接性、自在与自为的统一的阶段。单纯的存在是直
接的东西，而单纯的本质是间接的东西，因而二者都是
孤立的，并不是真理，只有统一了二者的概念才是真理。
在本质论中相互对立的范畴现在融合为一个概念。范畴
推演的特点是发展。分为三个阶段：主观性（概念、判
断和推理）、客观性（机械性、化学性和目的性）和理
念（生命、认识的理念和绝对理念），它最终扬弃了一
切差别和对立，一切范畴融合为一个有机的整体，即
“绝对理念”。四、逻辑学
• （二）存在论：质量互变的规律
1 、质
构成逻辑学的开端的第一个范畴是“纯存在”（ reines Sei
n ），它除了“存在”或“有”之外没有任何别的规定，是最抽象
、最贫乏的存在。
既然纯存在没有任何规定性，这样的有无异于“无” (Nichts)
，这就从有过渡到无。单纯的有和单纯的无都是空洞的、片面的，
‘因此， ‘有’与‘无’的真理，就是两者的统一。这种统一就是
变易。”
从无到有就是生成，从有到无就是毁灭。“变易”（ Werde
n ）必有结果，这个结果就是“定在”（ Dasein ）。
定在是彼此界限分明的，具有质的差异性，即在一个定在之外
还有他物限制自己，而这个他物作为一个定在又受到在它之外的另
一个他物限制，如此类推，以至无穷，这个无限叫做“坏的无限”。
在坏的无限中，无限始终在有限之外，“这种无限不是别的东西，
只是有限事物的否定，而有限事物仍然重复发生，还是没有被扬
弃。” 四、逻辑学
反之，如果把他物看作构成此物的一个环节，把从此物过
渡到他物看作是“在别物中回复到自身”，这样的无限才是
“真正的无限”：“当某物过渡到别物时，只是和它自身在
一起罢了。而这种在过渡中、在别物中达到的自我联系，
就是真正的无限。”
这样就从定在过渡到“自为存在”（ Fürsichsein ）：
“自为存在是完成了的质，既是完成了的质，故包含存在和定
在于自身内，为其被扬弃了的理想的环节。”
完成的质就是指成为了确定性的质，即把自己规定为一个
无限的“可被规定者”。
黑格尔与康德在质与量的范畴的先后顺序上有不同的认识
，他强调质在量之先，而不是相反，质和事物的存在具有直接
同一性，我们必须首先认识质，然后才能认识量。 四、逻辑学
2 、量
自为的存在是“一”，而其他“自为的一”相对于
它而言就是“多”，这就从“质”的规定进展到“量”的
规定。
与质不同，量和存在并不具有直接同一性，即量的
变化通常是渐进的，并不影响事物的存在。例如，颜色深
一点或者浅一点都是同一种颜色。
黑格尔批评单纯用量来权衡事物的“极端的数学观
点”，因为量不能表达事物的丰富内涵。不过，他也指出
，量的变化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渐进过程的中断”
，产生出新质。这种表现出质的性质的量就是尺度（ Ma
ß ）。
正如变易是有和无的中介，通过它，它们相互转换
一样，尺度是质和量的中介和统一，通过它，它们相互转
换。“在这个观念里包含有一个一般的信念，即举凡一切
人世间的事物——财富、荣誉、权力甚至快乐痛苦等——
皆有其一定的尺度，超越这尺度就会招致沉沦和毁灭。” 四、逻辑学
黑格尔强调量变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发生质变。例
如，从马尾上拔去一根毛可以形成一条秃的马尾，一粒
麦可以形成一堆麦，驴子再增加一点负担就会被压垮。
这种渐进过程的中断使坚持量的机械论观点的人瞠目结
舌，迷茫不解，好像理性暗中玩弄了狡计。
“ 理性的狡计”（ List der Vernunft/ the
cunning of reason ）在这里表现为：量的变化起初好
像是无关紧要、无足轻重的，但是它到了一定的程度，
过了一定的度，就会突然引起质的变化。
因此，人们要掌握好质量互变的规律，才能深入
理解事物的本质。四、逻辑学
• （三）本质论：对立统一的规律
本质（ Wesen ，来自于“存在” [Sein] 的过去时 Gewese
n ）是“过去了的存在”，是存在的来源和根据，从存在前进和
过渡到本质就是从本质回溯存在的来源和真相，因而本质是存
在的“真理”。
本质论中的范畴并不直接显露出来，而是通过相互作用间接
地表现出来，即通过反思形式。 “反思”的原意是“反射”或
“映现”，本质论的范畴总是成双成对地出现，它们既相互对立
，又在对方中映现自身。
“ 这里我们所要认识的对象，不是它的直接性，而是它的
间接的反映过来的现象。我们常认为哲学的任务或目的在于认
识事物的本质，这意思只是说，不应当让事物停留在它的直接性
里，而须指出它是以别的事物为中介或根据的。事物的直接存
在，依此说来，就好像是一个表皮或一个帷幕，在这里面或后面
，还蕴藏着本质。” 四、逻辑学
1 、作为实存根据的本质
本质一开始表现为“同一性”（ Identit tä ），此时它尚未表现
于外，而是表现于自身之内：“本质映现于自身内，或者说本质是纯粹的
反思；因此本质只是自身联系，不过不是直接的，而是反思的自身联系，
亦即自身同一。”
但是这种同一并不是“形式的同一”，即无差异的同一，而是包含差
异于自身之内的“具体的同一”：“不要把同一单纯认做抽象的同一，
认做排斥一切差别的同一。这是使得一切坏的哲学有别于那唯一值得称为
哲学的哲学的关键。”
“ 概念以及理念，诚然和它们自身是同一的，但是它们之所以同一
，只由于它们同时包含有差别在自身内。”
由此就从同一过渡到“差异”（ Untershied ）。差异最初表现为
“直接的差别或差异”：“所谓差异 [ 或多样性 ] 即不同的事物，按照
它们的原样，各自独立，与他物发生关系后互不受影响，因而这关系对于
双方都是外在的。”
这种差异只是知性层次上的差异，只停留在一头骆驼与一支钢笔的区
别上。四、逻辑学
差异的最高环节是“本质的差异”，即肯定和否定之间的差异，亦
即正相反对，因而具有同一性的事物之间的差异，即对立：“因此本质的
差别即是‘对立’。在对立中，有差别之物并不是一般的他物，而是
与它正相反对的他物；这就是说，每一方只有在它与另一方的联系中才
能获得它自己的 [ 本质 ] 规定，此一方只有反映另一方，才能反映自
己。”
对立是一种本质性的差异。正如真正的同一不是抽象的同一，例如
“星球是星球”、“树叶是树叶”，而是包含着差异的具体同一，例如
“星球是发光的”、“树叶是绿的”一样，差异也不是外在的、偶然的、
毫无关联的差异，例如“骆驼不是钢笔”，而要以同一为前提，即“橡树
不是槐树”，肯定它们都是树。对立的东西（例如光明与黑暗、正和反、
生和死）表现了本质，因为对立的双方反映了同一性，即相互联系、互相
渗透和互相转化。对立就是从差异向同一的回复。
但真正回复到同一的还是“矛盾”（ Widerspruch ）。矛盾也是一
种对立，但不是一个事物与外在的他物对立，而是同一个东西自己与自己
对立，即自相矛盾。不是外来的推动，而是这种自相矛盾、自我否定、自
己排斥自己，“自己运动”和“内在的不安息”构成了一切事物运动和变
化的“根据”（ Grund ）。
“ 矛盾是一切运动和生命力的根源；事物只因为自身具有矛盾，它才
会运动，才具有动力和活动。” 四、逻辑学
“ 根据” 是同一和差异的统一和真理，实际上就是
“本质”：“根据就是内在存在着的本质，而本质实质上
即是根据。根据之所以为根据，即由于它是某物或一个他物
的根据。”
有根据之物即是“实存”（ Existenz ）： “实存就
是从根据发展出来的存在，经过中介的扬弃过程才恢复了的
存在。”
2 、现象（ Erscheinung ）
本质一定要表现出来，表现本质的是“现象”。
“ 显现或映现是本质之所以是本质而不是存在的特性。
发展了的映现就是现象。因此本质不在现象之后，或现
象之外，而即由于本质是实际存在的东西，实际存在就是
现象。”四、逻辑学
黑格尔强调本质与现象是紧密相联的，否定那种将二者割裂开来的
做法，譬如康德区分了物自体与现象，认为前者隐藏在后者之后，无法显
现在后者中，“他只理解到现象的主观意义，于现象之外去坚持着一个抽
象的本质、认识所不能达到的物自身。殊不知直接的对象世界之所以只能
是现象，是由于它自己的本性有以使然，当我们认识了现象时，我们因而
同时即认识了本质，因为本质并不存留在现象之后或现象之外，而正
由于把世界降低到仅仅的现象的地位，从而表现其为本质。”
3 、现实（ Wirklichkeit ）
外在现象与内在本质的统一构成了“现实”，因而它具有内在的可能
性、外在的偶然性以及把二者结合在一起的必然性。
这里的“可能性”不是指形式逻辑的抽象可能性，即不矛盾的东西都
是可能的，而是现实的可能性，即这种可能性在具有“偶然性”的具体
条件下是可以实现的。偶然的事物并非是指没有根据的事物，而是指它
的根据不在它自身之内：“偶然的事物系指这一事物能存在或不能存在，
能这样存在或能那样存在，并指这一事物存在或不存在，这样存在或那样
存在，均不取决于自己，而以他物为根据。” 四、逻辑学
“ 必然性”是指事物的根据就在它自身之中，因而该
事物摆脱了对外在事物的依赖：“我们所要达到的必然性，
即一物之所以是一物乃是通过它自己本身，这虽然可以说
是中介性的，但它却同时能扬弃其中介过程，并把它包含在
自身之中。”
可能性在大量的偶然性为自己开辟道路时体现为必然
性。从这种意义上看，偶然的东西是必然的。因此，黑格
尔指出，虽然科学寻求透过偶然性认识必然性，但是并不排
斥偶然性。
从现象的总体看，这种把一切偶然性都归结为必然的
“绝对必然性”反过来将自身规定为偶然性。这种绝对的
偶然性就是“自由”。 “因此必然性的真理就是自由，
而实体的真理就是概念。”这就由现实性过渡到逻辑学的
第三个阶段，即概念论。 四、逻辑学
• （四）概念论：否定之否定的规律
1 、概论
概念是存在和本质的真理，它通过本质而返回到存在。
可以说《逻辑学》的整个过程不过是存在本身的自我否定和自我
发展的过程，它由最抽象的范畴发展成为具体的概念，并且在概
念中发现了自己的本质，即自由，或者反过来说，正是因为概念
蕴含在存在和本质之中，才造成了它们的运动。不过，存在当时
并没有显示自身或者认识到自身，只有发展成概念时，它才认识
了它（存在）的本质就是进行自我运动的概念。概念并非是
人们通常所理解的主观形式，而是独立存在着的实体性的力量。
其发展形式不是一个范畴过渡到另一个范畴，也不是两个范畴的
相互映现和反映，而是三个范畴一组的辩证上升的发展。
“ 概念的运动就是发展，通过发展，只有潜伏在它本身中
的东西才得到发挥和实现。”四、逻辑学
概念论的优先地位：
（ 1 ）只有它才是真正的本体论，存在论和本质论只是对过去的形而上学的批
判，或者说只是概念的发生史和形成史。
（ 2 ）它最具体地展示了作为黑格尔哲学的方法和精髓的辩证法，即否定之
否定的三段式或者说圆圈式的发展过程。
存在论中的范畴是一个过渡到另一个，逐步推进，本质论中的范畴是一
对一对地映现，并由此推进到另一对，虽然它们已经具有了三个三个一组的
正反合结构，不过，这种结构仍然是外在的，并未真实反映出它们的运动是
由范畴自身推动的，正是它自身的流动性才赋予了逻辑的枯骨以血和肉，成
为生动具体的存在。在概念论中，范畴的变化和进展展示了具体概念的自我
运动和自我发展，或者说是以否定之否定的方式运动，因而概念的进展和呈
现出来的结构就不是外在的、强制的，而是内在的、合目的的运动。这样范
畴的被隐藏的内在关联和辩证本性就变得透明起来。整个逻辑学只是同一个
概念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发展过程。当它最终发展为绝对理念时，它其实
返回到了自身，不过并不是简单的回返，而是更高层次的回返，因为它带着
它过去发展的所有规定，因而无比丰富饱满，不再是一个空洞抽象的纯存在
，而是一个具体的存在，它通过它的艰辛的精神劳作和冒险经历发展和认识
自己的本质，证实自己是带有真理的强有力的存在。四、逻辑学
“ 因此，不应当把进程看作是从一个他物到一个他物的流动。……普遍
的东西在以后规定的每一个阶段，都提高了它以前的全部内容，它不仅没有
因它的辩证的前进而丧失什么，丢下什么，而且还带着一切收获和自己一起
，使自己更丰富、更密实。”
2 、主观性
分为概念、判断和推理。黑格尔虽然借用了形式逻辑的概念、判断和推理
的抽象僵化的形式和框架，但是对它进行了改造，发掘和描述隐藏在它后面
的概念自身的辩证运动，由此提出了辩证逻辑。
形式逻辑的“概念”是排除了特殊规定的概念，只具有抽象的普遍性和
同一性；
概念论所说的“概念”是“具体概念”，即具有不同规定的统一体，它
将普遍性、特殊性和个体性包含在一起。具体概念是个体概念，当然这种个
体性并非是直接的个体性，例如一个具体人或事物，而是特殊的普遍性。在
黑格尔看来，只有具体概念才是真实的存在，而人们通常所说的具体事物只
不过是一堆外在地拼凑在一起的杂多性。四、逻辑学
具体概念本身包含普遍性、特殊性和个体性，因为如果它只是抽象的普
遍性，并不将特殊的东西包含在自身之中，那么它只是与特殊的东西分离和
对立的东西，因而只是另一种特殊的东西。不过，一旦它包含了特殊性，它
就具有了超越自身并且将自身扩展到外面，实现自身的现实手段，因而必然
发展为个体性或“这一个”。
具体概念的发展经历了自我分裂、自我划分从而以主谓词联结的外在形式
，即“判断”（ Urteil, 意思是“原始剖分”）建立起它与它自身的关系
（这种关系看起来好像是两个概念的外在关系）以及以三段式“推理”的形
式重新回返到自身的过程。
黑格尔指出，判断并非是两个不同概念的外在联结，而是同一个概念的
自我划分，主词和谓词具有同一性。
不过，判断的主词和谓词虽然具有同一性，反映的只是它与它自身的关
系，但是从形式上看，它并没有达到完整的同一性。
只有在三段论推理中，真正的同一性才恢复起来。通过三段论推理，概
念显示自身的实在性和客观性，它凭借自身的自由本性具有客观化自身的能
力，无须借助于外在的手段来获得自己的客观对象，因而它就是客观概念，
由此向客观性过渡。四、逻辑学
3 、客观性
“ 主观性自身既是辩证发展的，它就会突破它的限制，通
过推论以展开它自身进入客观性。”
它由外在的单一的量的关系（“机械性”）进展到对立面的
统一关系（“化学性”）最后达到自行发展的能动关系（“目的
性”），逐步显示自身的能动性和自由性。
机械论的客观性是一种直接的无差别的客观性，由诸多彼此
外在的规定性凑合起来。黑格尔批判当时的机械论思维模式，它
在“本当用与单纯机械性范畴不同的较高的范畴去理解之时，却
仍然固执地坚持着单纯用机械的范畴去解释，不顾这些机械范畴
与朴素的直观所提供的情况相矛盾，因而阻碍了对于自然获得正
确认识的道路” 。
化学性的客观性是表现出差异并与他物相联系的客观性。四、逻辑学
目的性的客观性是机械性和化学性的统一，“目的的实现就形成了到
理念的过渡”。
目的本身是主观的，与外在世界对立，不过，它可以使用手段克服
这种对立，使自己的主观意志实现于外在世界。它首先将它掌握的第一个
外部对象，即人的身体，例如手作为自己的手段，并且利用这个手段进一
步获得其他手段，如工具，这样就能间接地与外在世界建立起联系。
目的本身并不直接也无法与外在对象发生联系，不过它使用工具，使
客观的工具与对象互相消耗，由此实现自己的目的，这体现出“理性的狡
计”：“理性的机巧，一般说来，表现在一种利用工具的活动里。这种理
性的活动一方面让事物按照它们自己的本性，彼此互相影响，互相
削弱，而它自己并不直接干预其过程，但同时却正好实现了它自己
的目的。”
从表面上看，目的比手段和工具重要，因为它们是为目的服务的，是
被利用者和被消耗者，但是从本质上看，工具比它服务的目的更高贵，
“犁是比犁所造成的、作为目的的、直接的享受更尊贵些。 [ 因为 ] 工具
保存下来，而直接的享受则会消逝并忘却。人以他的工具而具有支配外在
自然界的威力，尽管就他的目的来说，他倒是要服从自然界的。”四、逻辑学
4 、理念
克服客观性，进入到主观性与客观性的统一：“科学，特别是哲学
，除了通过思维以克服这种对立之外，没有别的任务。认识的目的一般就
在于排除那与我们对立的客观世界的生疏性，如人们所常说的那样，使我
们居于世界有如回到老家之感。这就无异于说，把客观的世界导回到概
念。”
包括三个环节：生命、认识和绝对理念。
生命来自目的性，它是第一个符合概念的客体，是灵魂与肉体的直
接统一。但是死亡使灵魂与肉体分离，肉体死亡了，而灵魂超越个体的死
亡，使生命成为普遍的“类”（ Gattung ）。
生命的理念通过类上升到“认识”的理念，它是在有限个体的无限
延续中追求的真理的理念。认识的前提是主体与客体、人与自然的对立，
而认识真理就是要克服这种对立，达到二者的统一。它最初被动地分析现
有的客体，然后能动地综合分析的结果，不过最终却发现这一切只是认识
主体把自己分化为客体又回复到自身的过程，认识客体不过是认识主体用
来把握自身的手段，客体不过是另一个主体，或是主体的外化。因此，主
体由于能动地支配客体而上升为实践主体，成为“意志”的理念，它要使
主体和客体达到现实的统一即“善”的理念。四、逻辑学
善的理念不仅用认识主体去吞并认识客体，而且使这种吞并
了客体的主体成为真正的客体，这是主体通过实践向绝对客体无
限接近的过程，这也使他无限接近于成为绝对主体，这时再重新
从认识立场看，那么，这一无限的实践过程就是作为绝对客体的
绝对主体自我认识的过程，这个自我认识的绝对主体—客体就是
“绝对理念”。
绝对理念是逻辑学的最高范畴和全部范畴辩证运动的顶点和
总结，它以“扬弃”（ Aufhebung/Sublation ）的方式将所有范
畴包含于自身之中，因而是“绝对的和全部的真理”。不过，正
如前面指出的，真理是过程和全体，因而“构成理念的内容和意
义的，乃是整个展开的过程”。
绝对理念“以其自身的绝对真理性，决意把自己的特殊性或
最初的规定活动和异在的环节，把作为自己的反照的直接理念，
自由地从自身外化为自然。” 五、历史哲学
• （一）黑格尔的历史哲学在历史哲学中的地位
历史哲学的分类：
思辨的历史哲学：更关注历史本身，将历史过程看作是一
个整体，并依据整体解释其中的每个要素、环节和阶段的意
义，认为历史的演化存在着规律和模式，历史学的任务就是
发现它们。代表如：黑格尔、孔德、斯宾格勒和汤因比。
批判的历史哲学（或者分析的历史哲学）：更感兴趣的
不是历史活动本身，而是人的历史认识和研究的性质、方法
和范围，主张批判考察人认识历史的能力，划定人的历史知
识的范围。代表如：文德尔班、李凯尔特、狄尔泰、克罗齐
、柯林伍德。
前者更关注历史本体论，而后者更关注历史认识论。五、历史哲学
• （二）黑格尔的历史哲学在其哲学体系中所处的位置
历史哲学的基本原则和内容包含在客观精神第三部
分伦理的第三部分即国家的最后一节“世界历史”中。
“ 在拙著《法律哲学纲要》第三四一节至三六〇节
，我已经对于这一种世界历史应该包罗的各节，立下了一
个定义，并且对于世界历史自然应分的各主要因素或者时
期，并列了一个纲要，可以作为诸位的参考。”
黑格尔在《历史哲学讲演集》的绪论中具体地阐发
了历史哲学的研究方法，历史的本质和实体，它实现自身
的手段和形态，历史的地理基础以及世界历史的进程，并
在正文部分依据其历史观描述了理性如何在世界历史的演
变过程中逐渐走向自觉，获得自由意识的过程。五、历史哲学
• （三）历史哲学的方法论
观察历史的三种方法：原始的历史、反思的历史和哲学的历
史。
第一种方法：当事人描述自己亲身经历的行动和事件的始末。
代表：“历史之父”希罗多德、修昔底德、凯撒等。
特点：直观性和生动性。
缺点：第一，所描绘的都只是自己和他人亲身经历的在有限
时空中发生的事件和行动，因而内容非常狭窄；第二，缺乏反思
，带有主观性，不能描绘历史发展的脉络和内在规律。
第二种方法：超越作者所处的狭窄时空，摆脱了直接性和直
观性，搜集和整理材料，反思历史事件。根据史料来源和编纂方
法的不同，可以分为四类：普遍的历史、实用的历史、批判的历
史和分类的历史即专门史。缺陷：主观性，无法把握历史的规律
。五、历史哲学
第三种方法正是黑格尔的历史哲学采用的方法。“‘历
史哲学’只不过是历史的思想的考察罢了。”
历史是理性的活动的产物，因而是合乎理性的：
“‘理性’是世界的主宰，世界历史因此是一种合理的
过程”。历史哲学的任务就是人运用自己的理性能力去透
过历史材料和史实把握历史中的普遍必然性和规律。哲学的
世界历史考察各民族的精神原则及其具体展开的历史，发现
贯穿于整个世界历史进程中的普遍理性。
黑格尔：这种方法与第二种方法所获得的普遍性的不
同之处在于，后者的普遍性是抽象的、主观的普遍性，而前
者的普遍性是具体的普遍性，即它将普遍性和特殊性结合在
一起而构成的具体个体，因而是客观真实的。五、历史哲学
• （四）理性本体论
理性是世界的实体、基础、动力、内容和真理，它主宰世界，也主
宰着世界的历史，世界历史不过是它外化自身的产物和具体显现，因
而是合乎理性的。
“ 它自己（指理性——引注）的无限的素质，做着它所创始的
一切自然的和精神生活的基础，还有那无限的形式推动着这种‘内
容’。一方面， ‘理性’是宇宙的实体，就是说，由于‘理性’和在
‘理性’之中，一切现实才能存在和生存。另一方面， ‘理性’是宇
宙的无限的权力，就是说，‘理性’并不是毫无能为，并不是仅仅产
生一个理想、一种责任，虚悬于现实的范围以外、无人知道的地方；
并不是仅仅产生一种在某些人类的头脑中的单独的和抽象的东西。
‘理性’是万物的无限的内容，是万物的精华和真相。它交给它自
己的‘活力’去制造的东西，便是它自己的素质；它不像有限的行动
那样，它并不需要求助于外来的素质，也不需要它活动的对象。……
它既然是它自己的生存的唯一基础和它自己的绝对的最后的目标
，同时它又是实现这个目标的有力的权力，它把这个目标不但展开
在‘自然宇宙’的现象中，而且也展开在‘精神宇宙’世界历史的
现象中。” 五、历史哲学
“‘ 理性’统治了世界，也同样统治了
世界历史。”
“ 从世界历史的观察，我们知道世界历史
的进展是一种合理的过程；知道这一历史已
经形成了‘世界精神’的合理的必然的路线
——这个‘世界精神’的本性永远是同一的
，而且它在世界存在的各种现象中，显示了
它这种单一和同一的本性。……这种本性必
须表现它自己为历史的最终的结果。”五、历史哲学
解释：
（ 1 ）理性或精神可以用“上帝”一词替代：“这种善，这种
理性，在它的最具体的形式里，便是上帝。上帝统治着世界；
而‘世界历史’便是上帝的实际行政，便是上帝计划的见诸实
行。哲学要理解的便是这个计划，因为只有从这个计划所发生
的一切事件，才具有真正的现实性。……‘理性’便是要领悟
上帝的神圣工作。”
上帝就是精神，而精神实现自身，意识到自身的自由本性
的过程就是上帝存在的证明和显示。“‘景象万千，事态纷纭
的世界历史’，是‘精神’的发展和实现的过程——这是真正
的辩神论（即神义论——引注），真正在历史上证实了上帝。
只有这一种认识才能够使‘精神’和‘世界历史’同现实相调
和——以往发生的种种和现在每天发生的种种，不但不是‘没
有上帝’ ，却根本是‘上帝自己的作品’。”五、历史哲学
（ 2 ）精神的本质是自由，它的活动体现了这种本质，而作为精神之
产物的历史就是精神实现自身的自由，并获得自由意识的过程。
“‘ 物质’的‘实体’是重力或者地心引力，所以‘精神’的实
体或者‘本质’就是自由。我们说‘精神’除有其他属性以外，也赋
有‘自由’，这话是任何人都欣然同意的。但是哲学的教训却说‘精
神’的一切属性都从‘自由’而得成立，又说一切都是为着要取得
‘自由’的手段，又说一切都是在追求‘自由’和产生‘自由’ 。
‘自由’是‘精神’的惟一的真理，乃是思辨的哲学的一种结
论。”
“ 由于精神是自在自为的理性，而在精神中理性的自为存在是知识
，所以世界历史是理性各环节光从精神的自由的概念中引出的必然
发展，从而也是精神的自我意识和自由的必然发展。”
世界历史的任务就是展示精神的活动及其本质：“世界历史是专
门从事于表现‘精神’怎样逐步地达到自觉和‘真理’的欲望；它本
身中的黎明来了，它开始发现要点，最后它达到了完全的意识。”
“ 世界历史无非是‘自由’意识的进展；这一种进展是我们必须
在它的必然性中加以认识的。” 五、历史哲学
人们通常认为人是历史的主体，因而历史哲
学是研究人如何在历史中发展并达到自觉，实现
自身的自由的过程。不过，在黑格尔看来，这与
上面的论述并不矛盾，因为绝对精神或理性正是
通过人类的历史及其意识，实现其自由本性，获
得自我认识：因为历史是理性的产物，是合乎理
性的，而人之为人的根据就在于他有理性，所以
我们人能够运用理性去认识历史的本质和规律，
即历史是精神实现自身的自由的过程，正是通过
人的这种意识，精神获得了自我认识。五、历史哲学
• （五）精神实现自身所凭借的手段
精神要实现自身的本质即自由，但是它只是一个内在的概念，因而
它要实现自身就必须凭借外在的手段，即人的意志、需要、热情、兴趣等
，它们是人的一切行动的惟一的源泉和动力。
“ 我们所谓原则，最后的目的、使命，或者‘精神’的本性和概念
，都只是普遍的、抽象的东西， ‘原则’——‘公理’——‘法
律’——是一种内在的东西，唯其如此，无论它本身是怎样地真实，终久
不能完全是现实的。目的、公理等等，只存在在我们的思想之中、我
们的主观的计划之中，而不存在于现实之中。它们仅仅是为自己而存在
的东西，是一种可能性、一种潜伏性，但是还没有从它的内在达到‘生
存’。为得要产生确实性起见，必须加上第二个因素，那就是实行、实现
，这个因素的原则便是‘意志’——最广义的人类的活动。有了这种活
动，然后上述的‘理想’以及一般抽象的特质才得实现，才得实行，至于
它们本身却是无力的。那个使它们行动，给它们决定的存在的原动力，
便是人类的需要、本能、兴趣和热情。我要把什么东西实行起来，成为
事实，乃是我的热烈的愿望：我必须参加在里边，我愿意从它的实施而得
到满足。假如我要为任何目的而活动，它无论如何必须是我的目的。我必
须同时在这种参加中，贯彻我的目的，得到满足。”五、历史哲学
黑格尔：人的需要（不仅指欲求和意志的需要，而且还有认
识和信念，只要他们认为有反省和理性的需要）、利益等就是
“热情”。它构成了人的行动的直接动力。
“ 我现在所想表示的热情这个名词，意思是指从私人的利益
，特殊的目的，或者简直可以说是利己的企图而产生的人类活动
，——是人类全神贯注，以求这类目的的实现，人类为了这类目
的，居然肯牺牲其他本身也可以成为目的的东西，或者简直可以
说其他一切的东西。这种特殊的内容和人类意志息息相通，
决定了它全部的特性而和它不可分割。”
“ 假如主角方面没有利害关系，什么事情都不能成功。
假如把这种对厉害关系的关心称为热情——这指全部个性忽略
了其他一切已有的或者可能的关心和追求，而把它的整个意志倾
注于一个对象，集中它的一切欲望和力量于这个对象，——我们
简直可以断然声称，假如没有热情，世界上一切伟大的事业
都不会成功。” 五、历史哲学
理性主义者通常轻视，乃至否定利益、欲望在历史发展中所
起的作用，将它们看作是应该加以鞭挞的恶，但是黑格尔却肯定
这些恶是历史发展的动力，历史在人们的道德谴责和诅咒之声
中前进。
【说明】黑格尔并不否认少数一部分人出于高尚的动机和普
遍的目的，例如仁爱、爱国心等德性而行动，但是这些普遍抽象
的东西在普罗大众中根本无法发挥很大的作用，影响微乎其微，
相反，“个别兴趣和自私欲望的满足的目的却是一切行动的
最有势力的泉源。它们的势力表现在它们全然不顾法律和道德
加在它们上面的种种限制，而且它们这种自然的冲动，比起维
护秩序和自制，法律和道德的人为的、讨厌的纪律训练，对于人
们有一种更直接的影响。”
另外，黑格尔并不赞同恶，认为它是善的，相反，他认为恶
只是产生了好的客观效果，是应该被扬弃的，实施恶的人必然会
遭到理性的惩罚，证明正义的存在。五、历史哲学
综上可见，历史的实体和目的是将自身的自由现实化的精神，而历
史发展的直接的、外在的动力是人的热情及其活动，“这两者交织成
为世界历史的经纬线”。不过，既然历史拥有这两个动因，那么它们
在推动历史的发展时各自发挥了何种作用？是否会产生相互作用？
理性或精神是更根本的动力，它始终保持着同一性，决定历史发
展的方向和目的，而偶然的、转瞬即逝的热情则是直接的、现实的动
力，构成了理性实现自身的手段和工具。理性所拥有的是普遍抽象的
内在观念，它要实现自身，而作为历史活动的主体的人所拥有的是具
体的、特殊的感性冲动和欲求，它们能够刺激人实施行动。因此，只
有活动这个中介将二者结合起来，前者才能获得客观实在性，而后者
才能上升为普遍的东西，摆脱感性的欲求：
“ 这一大堆的欲望、兴趣和活动，便是‘世界精神’为完成它的
目的（使这目的具有意识，并且实现这目的）所用的工具和手段。这
个目的只是要发现它自己（完成它自己）所用的工具和手段。这个目
的只是要发现它自己（完成它自己 ) 并且把它自己看作是具体的现
实。”五、历史哲学
黑格尔具体论述了个人在历史发展中的作用，区分了“世界历史个
人”（伟人）与“进行再生产的个人”（群众）。
后者：完全以个人利益为出发点和目的，根本不知道世界精神和
他们自己的真实意志和目的，因而缺乏理性和见识：“人民就是不知
道自己需要什么的那一部分人。知道别人需要什么，尤其是知道自在
自为的意志即理性需要什么，则是深刻的认识和判断的结果，这恰巧
不是人民的事情。”因此，他们的行动是盲目的、自发的、非理性的
。
前者：并不只是追求满足个人的欲望，而是把更高的、普遍的东西
作为自己人生的唯一目的和原则，将个人的目的与世界精神联系起来
，因而代表了历史发展的方向，充当了“世界精神的代理人”的角色
。
“ 他们的职务是在知道这个普遍的东西，知道他们的世界在进展上
将取得必然的、直接相承的步骤，把这个步骤作为他们的目的，把他
们的力量放在这个步骤里边。”
“ 谁道出了他那个时代的意志，把它告诉他那个时代并使之实现，
他就是那个时代的伟大人物。他所做的是时代的内心东西和本质，他
使时代现实化。” 五、历史哲学
伟人比普罗大众更了解历史发展的要求，不过，他们也不能
随心所欲地创造历史，仍然要按照世界精神规定的道路前进，并
不能违背它的意志。“时势造英雄”，伟人能否施展其伟大抱负
完全取决于它们是否符合时代精神的要求以及时代精神是否为他
预备相应的土壤和条件。
“ 个人作为时代的产儿，更不是站在他的时代以外，他只是
在他自己的特殊形式下表现这时代的实质——这也就是他自
己的本质。没有人能够真正地超出他的时代，正如没有人能够超
出他的皮肤。”
伟人的一生都是为了完成时代精神所赋予的使命，一旦使命
完成了，他们就会被时代精神抛弃，因而其命运是非常不幸的：
“他们并没有得到安逸的享受，他们的整个人生是辛劳和困苦，
他们整个的本性只是他们的热情。当他们的目的达到以后，他
们便凋谢零落，就像脱却果实的空壳一样。”五、历史哲学
从上可见，人采取某个行动完全是出自于他的个人目的和利益
，凭借热情办事，但是理性潜藏在背后，借着他们实现它的目的，
换言之，人在历史活动中看似是一个有目的、有计划的主体，但是
实质上无意识地成为理性的工具，是玩弄狡计的理性的受害者。
“ 热情的特殊利益和一个普通原则的活泼发展，所以是不可分
离的：因为‘普遍的东西’是从那特殊的、决定的东西和它的否定
所生的结果。特殊的东西同特殊的东西相互斗争，终于大家都有些
损失。那个普通的观念并不卷入对峙和斗争当中，卷入是有危险的。
它始终留在后方，在背景里，不受骚扰，也不受侵犯。它驱使热情
去为它自己工作，热情从这种推动里发展了它的存在，因而热情受
了损失，遭到祸殃——这可以叫做‘理性的狡计’。这样被理性所
播弄的东西乃是‘现象’，它的一部分是毫无价值的，还有一部分
是肯定的、真实地。特殊的事物比起普通的事物来，大多显得
微乎其微，没有多大价值：各个人是供牺牲的、被抛弃的。
‘观念’自己不受生灭无常的惩罚，而由各个人的热情来受这种惩
罚。” 五、历史哲学
黑格尔强调理性的决定作用，将理性，而不是具体的个体
作为历史的真正主体，这似乎否定了人的自由和尊严，与康德
的“人是目的”相比是一个倒退。但是黑格尔并不这样看，因
为理性最初只是抽象的观念，它依赖个体的活动才能实现自身
，因而人在这个过程中并非是消极被动的，而是发挥了积极的
作用。另外，人在理性实现它的目的的活动中，看似只是它的
工具，但是因为理性也构成了他的本质，所以当他充当理性的
工具实现其目的时，他是充当自己的工具，实现自己的目的，
因而他还是他自身的目的，是自由的。
“ 因为历史上这一个向前进展的‘精神’，是一切个人
内在的灵魂，但是它是不自觉的‘内在性’ ，而由那些伟
大人物带到自觉。”
人是目的，而不只是精神的工具和手段。因为精神是人的
内在灵魂，所以人认识自己的灵魂，并选择服从它是自由的、
合目的的行为。 五、历史哲学
• （六）国家和民族精神
1 、国家是精神在有限生存者中实现自身时所取得的形
态。
意志的本质就是自由，前面论述了人的主观意志即热
情在人的活动中所起的推动作用以及体现出的人的自由，但
是这种自由还不是真实的自由，因为它仍然是一种任意的自
然状态。这种意志是一种直接、单纯的动物性存在，服务于
特殊目的。它只有克服主观性，成为客观的意志，把它自身
当作它的目的，它才能是现实的自由。由概念规定的自由不
是以主观的任意的意志为原则，而是以普遍的客观意志为法
则，自由地发展自身。
国家是个人自由的现实化，它是作为主观意志与普遍意
志和观念即精神的统一体的道德整体的具体形态。通过主观
意志，客观意志实现自身，获得外在的显现，而通过客观意
志，主观意志成为实体性的力量。五、历史哲学
“ 主观的意志也有一种实体的生活——一种现实性——，在现实中
，它在本质的范围内活动，并且就把这种本质的事物做它的生存的目
的。这个本质的事物便是主观的‘意志’和合理的‘意志’的结
合，它是那个道德的‘全体’，就是‘国家’。国家是现实的一
种形式，个人在它当中拥有并且享有他的自由。”
“ 国家乃是‘自由’的实现……人类具有的一切价值——一
切精神的现实性，都是由国家而有的。……‘真实’的东西是普遍
的和主观的‘意志’的‘统一’；而‘普遍的东西’要在‘国家’里
、在它的法律里、在它的普遍的和合理的许多部署里发现。‘国家’
是存在于‘地球’上的‘神圣的观念’。所以，在国家里面，历史的
对象就比以前更有了确定的形式。并且，在国家里， ‘自由’获得
了客观性，而且生活在这种客观性的享受之中。因为‘法律’是
‘精神’的客观性，乃是精神真正的意志。只有服从法律，意志
才有自由。当国家或者祖国形成一种共同存在的时候，当人类主观的
意志服从法律的时候， ‘自由’和‘必然’间的矛盾便消失了。那种
‘合理的’东西作为实体的东西，它是必然的。当我们承认它为法律
，并且把它当做我们自己存在的实体来服从它，我们就是自由的。于
是客观的意志和主观的意志互相调和，从而成为一个相同的纯粹的全
体。” 五、历史哲学
个人在国家中所获得的自由具体表现为：他们的利益和权利
获得保证和实现，他们摆脱了直接的、单纯的动物性存在状态，
上升为普遍的、客观的意志，成为实体性的力量。另外，普遍意
志的代理者就是具体个体，他们是拥有特殊意志和知识的个人，
正是凭借他们的热情和活动，普遍内在的精神或观念才成为现实
的实体性精神，由潜在变为现实，从幕后走到前台。
“ 国家是具体自由的现实。但具体自由在于，个人的单一性
及其特殊利益不但获得它们的完全发展，以及它们的权利获得明
白承认……而且一方面通过自身过渡到普遍物的利益，另一方面
它们认识和希求普遍物，甚至承认普遍物作为它们自己实体性的
精神，并把普遍物作为它们的最终目的而进行活动。其结果，普
遍物既不能没有特殊利益、知识和意志而发生效力并底于完成，
人也不仅作为私人和为了本身目的而生活，因为人没有不同时对
普遍物和为普遍物而希求，没有不自觉地为达成这一普遍物的目
的而活动。”五、历史哲学
国家保证个人的自由，而不是限制它。如果说它限制了自由，那
只是限制了个人的主观的任意的自由，但是自由本身必须经过客观
对象所施加给它的限制和训练，才能克服其主观性，成为真正的自
由，这种自由以普遍意志为原则，自我决断，自我发展。
“‘ 自由’如果当做原始的和天然的‘观念’ ，并不存在。
相反地， ‘自由’要靠知识和意志无穷的训练，才可以找出和
获得。所以天然状态不外乎是无法的和凶暴的状态、没有驯服的天
然冲动的状态、不人道的行为和情感的状态。社会和国家当然产生
了限制，但是这种限制只是限制了纯属兽性的情感和原始的本
能…… 这一种限制乃是真正合理的和依照概念的自由的意识和
意志所由实现的手段。法律和道德依照‘自由的概念’是必不
可少的；而且它们不论在本身，或者为本身，都是普遍的本质、对
象和目的；它们是从感官中分别出来的，和感官性相反对地发展它
自己的思想的活动而被发现的，并且它们在另一方面又不得不引入
与原始的感官的一致，而且和它相结合，但这必然是违反它的天然
的倾向的。 ……我们应当把这样的限制看做是解放的必要条件。
社会和国家正是‘自由’所实现的情况。” 五、历史哲学
亚里士多德：人是政治的动物，一个存在者如果脱离了城邦
，它要么是禽兽，要么是神。
黑格尔：只有在国家中，人才能实现其本质：“凡是属人的
东西，人都要归功于国家。人只有在国家中才具有自己的本质。
只有通过国家，人才拥有他所拥有的一切价值、一切精神的现实
性。”
“ 由于国家是客观精神，所以个人本身只有成为国家成员才
具有客观性、真理性和伦理性。”
正如在论述理性与人的关系时，黑格尔将后者作为前者的工
具一样，在处理国家与个人的关系时，他强调作为伦理整体的国
家的至高地位，轻视个人的存在和价值：“伦理性的规定构成自
由的概念，所以这些伦理性的规定就是个人的实体性或普遍本质
，个人只是作为一种偶然性的东西同它发生关系。个人存在与
否，对客观伦理说来是无所谓的，唯有客观伦理才是永恒的，
并且是调整个人生活的力量。” 五、历史哲学
2 、民族精神
国家由民族构成，而民族精神是贯穿于国家和民族的各
个方面的普遍性东西和实体，构成了一个民族意识的其他种
种形式的基础和内容，民族的各种文化都是这种精神的显示
。
“ 一个民族的‘精神’是具有严格规定的一种特殊的精
神，它把自己建筑在一个客观的世界里，它生存和持续在一
种特殊方式的信仰、风俗、宪法和政治法律里——它的全部
制度的范围里——和作成它的历史的许多事变和行动里。”
“ 民族的宗教、民族的政体、民族的伦理、民族的立法
、民族的风俗，甚至民族的科学、艺术和机械的技术，都具
有民族精神的标记。这些特殊的特质要从那个共同的特质
——即一个民族特殊的原则来了解。” 五、历史哲学
民族精神与世界精神的关系：后者是前者的本质
和实体，而前者是后者的具体化和展开，世界精神在不
同时期以不同的民族精神的形式显示自身：“在世界历
史的行程中，一个特殊的民族精神应当做只是一个个人。
因为世界历史是‘精神’经过了这种发展阶段的行
程，才取得它的真理和自觉。这些阶段的各种形态
就是世界历史上各种的‘民族精神’，就是它们的道
德生活、它们的政府，它们的艺术、宗教和科学的特殊
性。”
“‘ 民族精神’在一种必需的、继续的各阶段上的
各种原则，只是惟一的、普遍的精神的各种因素，要靠
这些因素，普遍的‘精神’才能够在历史上提高并
完成它自己，使自己成为一个自己理解的总体。”五、历史哲学
民族精神实质上是世界精神在历史发展的不同时期和阶段的具
体体现。世界精神在不同时期选取不同民族作为自己的代表，如同
伟人成为世界历史个人一样，一些民族成为世界历史民族：“世界
历史的每一个阶段，都保持着世界精神的理念的那个必然环节，而
那个环节就在它的那个阶段获得它的绝对权利，至于生活在那个环
节中的民族则获得幸运与光荣，其事业则获得成功。”
这个民族在世界历史的这个时期是统治的民族，它在世界历史
中创立了新纪元，但只能是一次的。
一旦这个世界历史民族完成了它的使命，那么世界精神就会抛
弃它，选取另一个民族作为自己的代表，由此另一个世界历史民族
和世界历史的新纪元开始。而先前的那个民族要么停止了它的活动
，走向灭亡，要么成为一个僵死的、缺乏精神的存在。它虽然可以
接受新原则，不过无法将它作为自己的内在原则，只是外在地接受
它而已。
如同理性玩弄狡计，利用人及其热情达到自己的目的一样，它
也利用各个民族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五、历史哲学
• （七）历史的地理基础
促成民族精神产生的自然系统就是地理基础。民族精
神体现在国家中，并且随着自然条件而变化。
黑格尔既继承又批判孟德斯鸠的观点。他承认自然地
理环境是精神展示自身的舞台，为民族精神的产生提供必要
的物质基础，不过反对高估自然环境的作用：“我们不应该
把自然界估量得太高或者太低：爱奥尼亚的明媚的天空固然
大大地有助于荷马诗的优美，但是这个明媚的天空决不能单
独产生荷马。而且事实上，它也并没有继续产生其他的荷马。
在土耳其的统治下，就没有出过诗人了。”
地理环境对民族精神的影响具体表现在：影响人的生
产方式和生活方式，进而对各民族的思维方式和精神生活、
政治制度以及民族的发展产生巨大影响。五、历史哲学
黑格尔首先将寒带和热带地区排除在世界历史之外，认为那里绝
对不存在世界历史民族的地盘。新大陆同样如此，那里的精神只是从
欧洲带去的精神。不过，他对北美洲持谨慎乐观的态度，认为那里是
“明日的国土”，而历史研究的是过去和现在，所以世界历史的哲学
也将它排除在外。接着，他分析了亚欧非这三洲组成的旧世界，将它
们的地理环境划分为三类：高地 - 平原 - 草地、大江大河贯通的平原
以及沿海地区，并依据这三大洲的具体地理情况分析了三大洲的各民
族的特点，最后，得出结论：只有地中海世界才是世界历史的地盘：
“这个世界历史完全限于地中海周围的各国。”
世界历史涉及的主要是作为“世界精神”的故乡的南欧国家如希
腊、意大利，中欧国家如法国、英国和德意志，而东北欧国家如波兰
、俄罗斯等等都是很晚才兴起并加入世界历史进程的，北欧国家在旧
世界中完全没有参与世界历史，直到很晚才加入了世界历史。
因此，世界历史就是以欧洲，尤其是地中海为圆心和中央的地区
，其范围是：“东亚和阿尔卑斯山外的那个区域，便是地中海四围人
生活活动中心的两个极端——世界历史的开始和完结——它的兴起和
没落。” 五、历史哲学
• （八）世界历史的进程
在划定了世界历史的范围之后，黑格尔充分利用他前面对世界历史
的本质、手段及其具体形态（国家）的论述，描述世界历史的进程：
精神从东方国家不断发展到西方，在日耳曼世界结束了其进程。
世界历史的发展过程就是自由意识发展自身的历程。“世界历史
表现原则发展的阶程，那个原则的内容就是‘自由’的意识。……第
一个阶段就是‘精神’汨没于‘自然’之中，这在前面已经提起过了
；第二个阶段就是它进展到了它的自由意识。但是这种和‘自然’的
第一次分离是片面的、不完全的，因为它是从直接的自然的状态里分
出来的，因此是和那状态相关的，而且是仍然和自然相牵连着的，在
本质上是它的一个相连的因素；第三个阶段是从这个仍然是特殊的自
由的形式提高到了纯粹的普遍性，提高到了精神性本质的自我意识和
自我感觉。这三个阶段便是那个普通过程的基本原则。”
依据自由意识的发展程度，世界历史的发展分为三个阶段：“东
方从古到今知道只有‘一个人’是自由的；希腊罗马世界知道‘有
些人’是自由的；日耳曼世界知道‘全体’是自由的。” 六、小结
“ 黑格尔的思维方式不同于所有其他哲学家的地方，
就是他的思维方式有巨大的历史感作基础。形式尽管是
那么抽象和唯心，他的思想发展却总是与世界历史的发展紧
紧地平行着，而后者按他的本意只是前者的验证。真正的关
系因此颠倒了，头脚倒置了，可是实在的内容却到处渗透到
哲学中；何况黑格尔……是所有时代中最有学问的人物之一。
他是第一个想证明历史中有一种发展、有一种内在联系
的人，……他的基本观点的宏伟，就是在今天也还值得钦
佩。在《现象学》、《美学》、《哲学史》中，到处贯穿着
这种宏伟的历史观，到处是历史地、在同历史的一定
（虽然是抽象地歪曲了的）联系中来处理材料的。”
（恩格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