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格尔思想发展史上值得一提的还有《信仰与知识》("Glauben und Wissen”)①一文。黑格尔在“主观性的反思哲学”的题目下，再次 分析了康德、雅可比和费希特的哲学的得与失，并探讨了哲学与实证 宗教、理性与信仰的关系。如果仔细读一下黑格尔在1801年前的作 品，再看一下这篇文章，就会发现它似乎是黑格尔对自己早期思想的 反思与总结。康德、雅可比和费希特三人都主张信仰优先于知识，宗 教因其在道德、情感方面的作用而高过哲学。黑格尔本人以前也讲 过宗教是一种情感，还努力去创建一种新宗教，说过哲学必须在宗教 里终止之类的话。他也曾一度是斯宾诺莎、莱辛和雅可比的崇拜者。 但是，他现在已彻底改变了立场，认为科学应居首位，哲学高于宗教， 知识优于信仰，上帝已经死亡的感觉固然令人痛心，但纯粹的概念或无 限性能够指出这种伤痛感只是最高理念的一个环节，它还赋予经验的 伦理性或纯形式抽象的概念一种哲学的存在，使哲学获得绝对自由的 理念。所以黑格尔这里特意把雅可比拉进来鞭挞一下。
许多专家指出，正是黑格尔对哲学与宗教关系的重新定位，才使 他有可能在古典哲学发展史上构成思辨唯心主义的新阶段。虽然古 典哲学的早期阶段已显露思辨思想的萌芽，甚至在青年黑格尔、荷尔 德林、谢林的作品中也不乏这些因素，但他们都把对绝对与神性的东 西的把握放在哲学认识之外，把这个任务的完成交给宗教与艺术，因 而并没有把思辨知识的概念形式与论证方式的形成作为哲学的纲 领。直至黑格尔来到耶拿并在与谢林合作时期(1801—1803),两人都
① 参见《黑格尔全集》(理论版)第2卷，第 287—433 页。
倾向于在关于绝对的知识中建造思辨唯心主义，并采取与近代哲学 不同的立场，即通过思维并以一种思辨的概念形式去认识和解释绝 对的东西，这个绝对的东西在宗教中就是上帝。在这种共同认识的 基础之上，谢林发掘了“机智的直观”在哲学中的意义，黑格尔则发现 了后来被称为辩证法的东西作为这种思辨与认识的方法。他们俩还 共同筹划了一种绝对的一元论体系，这种绝对的东西再发展外化为 自然与精神。这就是思辨唯心主义的本来意义。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