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蒂蒙
(约公元前320—前230年)
我们的①尼西亚(Nicaea)的阿波罗尼德在其题献给台比留·凯撒
(Tiberius Caesar)的关于《西利篇》的评论的第一卷中说，蒂蒙(Timon)
是提马尔库的儿子，佛利乌斯本地人。他自幼父母双亡，长大后成为一名
舞蹈演员。后来，由于不喜欢这一工作，他就出海，到了麦加拉，和斯提
尔波呆在一起。过了一段时间，他回家结了婚。婚后他携妻子去了埃利斯
投奔皮浪。在他的孩子出生之前，他们就一直住在那里。他称之为赞图斯
的长辈把自己的医学知识传授给了他，并把他确定为继承人。我们在索提
翁的第十一卷中可以看到，蒂蒙后来在医学界的名气非常大。然而那时蒂
蒙已经耗尽家财，便乘船到了赫勒斯庞特(Hellespont)和普洛庞蒂斯。
他在卡尔西顿定居下来，成了一名智者。在那里，他的名望不断提升，赚
了一大笔钱。而后，他又去了雅典。此后，除了在底比斯呆过很短的一段
日子外，蒂蒙一直生活在雅典，直至去世。我们从他的抑扬格诗②可以看
出，安提戈纳国王和托勒密·菲拉德尔弗对他非常熟悉。
据安提戈纳说，蒂蒙非常喜欢喝葡萄酒。在喝酒的时候，他不进行哲
① 30 mapnμov. Reiske认为这里的意思是“我的同胞(my fellow-citizen)”(orns nμeyépas
π6λews)。因此 Usener推测，尼西亚的尼基西应该就是第欧根尼·拉尔修在这里引用的这段文字的作
者。但我们对尼基西一无所知，无法去核实这一推测。如果接受大多数学者所接受的这一译法，那么
斯特拉波称斯多亚派为oinμeyepor,就应像西塞罗称学园派为“鼻孔”一样。如果我们接受这种译
法，即“像我自己这样的怀疑论者”,那么就会产生另一个困难：在这里，第欧根尼·拉尔修是用第
一人称的方式在作论述，还是仅仅从一个怀疑论者的论文中把oπap nμov直接搬用过来的?这两种
情况都有可能，各自都有一些证据。但根据“导论”第xi页给出的理由，前一种推测的可能性更大
一些。
② 可能指的是《西利篇》的绪言。
521名哲言行录
学思考，而是写诗。他写的诗有史诗、悲剧、神话剧本。除《西利篇》
(主要是一些讽刺诗)和一些色情诗外，他还写了三十部喜剧以及六十部
悲剧。另外，他还有很多名著。卡里斯都的安提戈纳曾经提到，蒂蒙写过
两万多首诗，这个人还写述了蒂蒙的生平。蒂蒙在其三篇《西利篇》中，
从怀疑主义观点出发，以讽刺文的形式嘲弄每一个人，讽刺那些独断论哲
学家。第一篇《西利篇》是用第一人称写的，第二、三篇则采用对话的形
式；在第一篇中，他把自己扮演成这么一个角色：他向科罗封的塞诺芬尼
依次询问每一个哲学家的情况，然后塞诺芬尼再回答他。在第二篇中，他
提到了年代更早的一些哲学家。第三篇涉及年代较晚的哲学家，也许这就
是人们为什么把第三篇称为“后记”(Epilogue)的原因。第一篇涉及的是
同样的主题，只不过风格是独白式的。它这样开头：①
呀，辩论家，爱刨根问底的人，来吧!跟上。
我们从安提戈纳和索提翁的第十一卷那里知道，蒂蒙活到将近90岁
才去世。我们还知道他只有一只眼。事实上，他经常叫自己塞克洛普。在
这里，我们可以看到蒂蒙的另一面：性情孤僻。②
据安提戈纳说，我们这位哲学家非常喜欢花园，只关心自己的事情。
无论何时，我们都会听到关于他的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逍遥派哲学家希
洛尼谟讲给我们听的：“正如在司奇提亚人当中有人在逃跑中射击猎物，
也有人紧追不舍捕获猎物一样，在哲学家当中，有人紧跟他的崇拜者以吸
引他们，也有人逃避其追随者从而吸引他们，蒂蒙就是其中之一。”
他敏于接受任何知识，但随即又会嗤之以鼻。他喜爱写作，擅于为诗
人构思一些诗歌情节，并合作创作剧本。他经常为剧作家亚历山大和荷马
①Fr 1 D.
② 第尔斯认为从第110节的kàtémn到第112节的Tiμwu oμu6avopwπos 这一段是后来插入的，
它扰乱了从卡里斯都的安提戈纳那里获得的资料的对称性。
522第 九 卷
提供悲剧素材①。当被仆人和狗打扰时，他就会停止写作。此时，他最大
的愿望就是保持宁静。据说，阿拉图曾问他，为什么他总能获得比较可靠
的荷马文本，蒂蒙答道：“你也能够做到，如果你能拥有古代的一些副本，
而不是依靠今天这些修正的文本。”他经常把写的诗稿扔得到处都是，有
时饭还没吃到一半就出去了。因此，每当给演说家佐皮魯(Zopyrus)读部
分诗稿时，他总是翻来翻去，找到什么读什么。而当他读到一半时，就会
发现他曾经徒劳地找了很长时间的那一页诗稿。他就是这么粗心大意。②
此外，他脾气随和，有时会连晚饭都不吃便和別人出去。据说有一次，他
看见阿尔凯西劳经过“无赖市场”(knaves-market),便说：“你又到这里
来干什么?这是我们自由民呆的地方。”有些人常依靠心灵判断来承认感
觉的明晰性，蒂蒙便常向他们引用下面这句话：
披着同样羽毛的鸟飞到一起来了。③
以这种方式开玩笑是他的一贯风格。有个人对什么都感到惊奇，他对
他说：“为什么你不对我们三个人只有四只眼睛感到惊奇呢?”他之所以这
么说是因为他自己只有一只眼睛，他的学生第欧斯库里德也只有一只眼
睛，而和他说话的那个人却是正常的。有一次，阿尔凱西劳问他为什么从
底比斯来到这里。他回答说：“怎么啦，就是为了摸透你，嘲笑你。”然
而，尽管他在《西利篇》中抨击了阿尔凯西劳，在另一部题为《阿尔凯西
勞的丧宴》(Funeral Banquet of Arcesilaus)的著作中他也赞扬了他。
据美洛多图记载，蒂蒙没有继承人。蒂蒙死后，他的学派不断衰落，
① 即：他和埃俄利亚人(Aeolian)亚历山大、拜占廷的荷马这两位悲剧诗人合作，部分是通过
为他们的诗歌进行情节策划，部分是通过提供自己尚未发表的剧本的布景及其他类似材料。
② 对 Lamartine 也记载过他的类似粗心大意。
③ 在 Diogenianus之后，也经常有人提到帖撒利人(Thessalian)阿塔伽斯(Attagas)和科林斯人
努门纽斯这两个臭名昭著的小偷。然而，这实际上是对皮浪的学生努门纽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前文
第102节)。也许这里指的是鹧鸪和鸟鷸这两种鸟，而不是指鹧鸪先生(Mr.Partridge)和鸟鷸先生
(Mr. Woodcock)。
523名哲言行录
直至昔勒尼(Cyrene)的托勒密重新创立这一学派。然而希波伯图和索提
翁说，他有很多学生。例如，塞浦洛斯的第欧斯库里德、罗得斯的尼科洛
库(Nicolochus)、塞留西亚的欧弗冉诺以及特洛阿德(Troad)的普拉卢
(Praylus)。① 我们从菲拉库斯的历史书中得知，最后提到的这个人，即普
拉卢非常勇敢；尽管有人诬陷他是叛徒，但他没有向母邦公民说一句求饶
的话，而是坦然走向了死亡。
欧弗冉诺收亚历山大里亚的欧布卢为学生。托勒密是欧布卢的学生，
而萨佩冬(Sarpedon)和赫拉克利德又是托勒密的学生。赫拉克利德又教
导了克诺索斯的埃涅西德姆，即那位八卷本《皮浪语录》的编纂者。埃涅
西德姆则教导了他的同乡宙克西普(Zeuxippus)。宙克西普又是长有尖脚
的宙克西的老师。宙克西的学生是拉笛考斯的安提俄库，安提俄库又是尼
科美狄亚(Nicomedia)的美洛多图和拉笛考斯的忒伊俄达(Theiodas)的
老师，前者是一名经验论物理学家；美洛多图是阿里乌(Arieus)的儿子
塔索斯的希罗多德的老师；希罗多德又是塞克斯都·恩披里柯的老师。塞
克斯都·恩披里柯写了十卷本的关于怀疑主义的书以及其他一些精彩著
作，他还教导了称作居忒那斯(Cythenas)的塞特恩林纳，② 这个人也是
经验论者。
① 这个普拉卢可能就是亚历山大里亚的克莱门特在 Storm.iv.56 提到的那个人。那里的原文是
Ila Uaos ò Aakvov yvopuuos 。据克莱门特说，他那英雄般的结局也为帕加马的提谟色乌所称赞。参
见 Wilamowitz,Phil. Unters iv,第107页。
② 可能是Ku8aθnvaueus,即著名的阿提卡镇的成员，甚至取着塞特恩林纳这样的名字的意大利
人在瑟维里(the Severi)的世界帝国下也闯入了其中。
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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