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第四场
(奥狄浦斯的仆人引老牧人上)
长老们啊，如果要我猜一猜的话，
我想，我看见的这个人就是我们找了多时的
那个牧人，虽然我没见过他。
他的年纪和这客人一般老了。
此外，我还认出了给他带路的是我的仆人。
(向歌队长)
你也许比我有把握，能认出这牧人。
如果你从前见过他，认识。
--------
歌队长
是的，我认识他，你可以相信。
他是拉伊奥斯家的，作为一个牧人，
他跟别的牧人一样忠于自己的主人。
--------
我先问你，啊，科林斯来的客人，
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人?
--------
报信人甲
正是他，你看见的这个人。
--------
喂，老头，看这边，回答我问你的问题。
你曾经是拉伊奥斯家的仆人吗?
--------
牧人
我不是买来的，是家生家养的奴隶。
--------
你干的什么活儿，或者说，过的什么生活?
--------
牧人
我生命的大部分是在放羊。
--------
你最常去的是什么地方?
--------
牧人
有时在基泰戎山上，有时也去它的附近。
--------
还记得你在那地方见过这个人吗?
--------
牧人
做什么?你说的是哪个人?
--------
眼前这个人。你碰见过他吗?
--------
牧人
一下子想不起来，不能说碰见过。
--------
报信人甲
国王啊，这一点也不奇怪。但是我能
让他清楚地回忆起那些忘了的事情。
我确信他能问想起，在基泰戎山上，
他赶着两群羊，我赶着一群羊，
从春天到大角星升起的秋天，
我们三次作伴在一起放羊三个夏半年。
到了冬天，我赶我的羊同家，
他赶他的羊进拉伊奥斯的畜栏。
(向牧人)
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吧?
--------
牧人
你说的是事实，虽是老早以前的事情。
--------
报信人甲
喂，告诉我，你还记得吗，那些日子里
你给过我一个婴儿，要我当自己的儿子抚养?
--------
牧人
怎么回事?干吗问这个?
--------
报信人甲
朋友啊，这就是他，那时候是个婴儿。
--------
牧人
该死的东西，还不住嘴!
--------
老头啊，别骂人!你说这话比他更该挨驾。
--------
牧人
最高贵的主人啊，我有什么冒犯了?
--------
因为他问那婴儿的事你不问答。
--------
牧 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要说话，多嘴多舌。
--------
你不痛痛快快回答，要等挨了打才说!
--------
牧人
看在众神分上，别拷打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
来人!快把他反绑起来!
--------
牧人
哎呀!为什么?你还要打听什么呀?
--------
你有没有把他问的那孩子给了他?
--------
牧人
给了他，我真愿那一天就死了。
--------
你会死的，要是不说实话。
--------
牧人
说了实话我就更要死了。
--------
我看这家伙是想拖延时间。
--------
牧人
不，我已经承认，我给过他一个孩子。
--------
哪来的?你自家的，还是别人家的?
--------
牧人
不是我自己的，是别人给的。
--------
这城里哪一家哪个人给的?
--------
牧人
看在众神分上，主人呀，别再追问啦!
--------
如果我一定要问，你就要死了。
--------
牧人
事实上他是拉伊奥斯家的一个孩子。
--------
是个奴隶娃还是他的亲属?
--------
牧人
哎呀!我的话说到可怕之处了。
--------
我也听到可怕之处了，但是还必须听下去。
--------
牧人
人家传说是他自己的儿子，不过只有里面的她，
你的夫人才能最清楚地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
怎么?是她交给你的?
--------
牧人
正是，主人。
--------
奧狄浦斯
交给你干什么?
--------
牧人
要我弄死他。
--------
奧狄浦斯
呀!做母亲的这么狠心?
--------
牧人
她害怕那不祥的预言。
--------
什么预言?
--------
牧人
说他会杀死自已的父亲。
--------
你怎么又把他给了这老人?
--------
牧人
主人呀，我可怜他。我以为这人
会把他带去自己所来的地方。
但是他救了他，闯了天大的祸。
如果你就是他所说的那个孩子，
我想说，你生到这世上就是为了受苦。
--------
哎呀，哎呀！一切都应验了，
天光啊，现在让我看你最后一眼!
我被发现，生于不该生的父母，
娶了不该娶的人，杀了不该杀的人。
(奥狄浦斯、报信人、牧人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