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阿那卡尔西
司奇提亚人阿那卡尔西(Anacharsis)是古努斯(Gnurus)的儿子，
卡都伊达(Caduidas)的兄弟，司奇提亚的国王。他的母亲是希腊人，因
此他操两种语言。关于希腊人和司奇提亚人的制度习俗，他写了一首长
800行的诗，以研究生活的简单和军事事务。他说话非常大胆，并由此形
成了一句名言：“要像司奇提亚人那样说话。”
索西克拉底认为，大概在第47 届奥林匹亚赛会①期间，他在欧克拉底
(Eucrates)执政时去过雅典。赫尔米波说，当他到达梭伦家门前时，他要
仆人传话给梭伦，说阿那卡尔西已经来了，希望与他见面，而且如果可能
的话，希望成为他的客人。那个仆人传了他的话，而梭伦吩咐他告诉阿那
卡尔西，人们一般只从自己的同胞中选择客人。于是阿那卡尔西站起身来
说，他现在已经在他自己的国家，因而有资格成为客人。梭伦被他敏捷的
智慧打动了，于是让他进了屋，还跟他结成了最好的朋友。
不久，阿那卡尔西返回了司奇提亚，在那里，因为他对希腊的一切都
特别狂热，人们怀疑他有意颠覆国家的制度习俗，因此当他与他兄弟外出
打猎时，他兄弟把他杀害了。当利箭射中他时，他大喊道，“在希腊我的
名望给了我安全，而在自己的国家里它招致的嫉妒却毁了我。”据有些记
载说，他是在施行希腊习俗时被杀的。
下面是我自己为他写的墓铭诗文：②
① 公元前591-前588年。
② Anth.Pal. vii. 92.
054第 一 卷
阿那卡尔西完成了旅行，
想把司奇提亚人变成希腊人，
从而激怒了他们；
就在他的说教燃起他们的心智之前
一支流箭射倒了这个说教者。
他有一句格言是：葡萄藤结三种葡萄，第一种是快乐，第二种是麻
醉，第三种是厌惡。他说他弄不明白，在希腊为什么内行人比赛竞技，而
外行人则颁发奖品。有人问他一个人怎样才能避免變成酒鬼，他回答，
“将那些醉汉们制造的可耻场面保留在你眼前。”他还对这样一件事感到惊
奇：希腊的立法者对肆意的暴行进行惩罚，却给那些相互打斗的运动员以
荣誉。在确知船弦只有四个手指厚时，他评论说，乘客离死亡只有一步之
遥了。
他把橄榄油称作会导致疯狂的毒药，因为运动员涂上它后，就会變瘋
以致相互打斗。他问，为什么希腊人禁止谎言，却在零售买卖中不加掩饰
地说谎?他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在宴席开始时，他们用小酒杯喝酒，而当
他们“饱”后，却用大酒杯喝酒。他的雕像上的铭文是：“抑制讲话、贪
食和肉欲。”有人问他司奇提亚是否有笛子，他回答，“没有，也没有葡萄
树。”对什么样的船最安全这个问题，他的回答是，“那些被拖上岸的船。”
他说他在希腊见过的最奇怪的事情是，希腊人把烟火留在山上，而往城里
运送燃料。① 有人问他活人和死人哪一类更多，他反问道，“那么在这两类
人中，你是否还包括那些在海上的人呢?”有个雅典人辱骂他是司奇提亚
人，他回答，“好哇，假如我的国家对我是一种耻辱的话，那么你们对你
们的国家就是一种耻辱。”有人问，“人们当中什么东西既好又不好?”他
回答，“舌头”。他说，拥有一个很有价值的朋友，比拥有许多根本没有价
值的朋友更好。他这样定义集市：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在那里人们相互
① 即以木炭的形式。比较 A.S.Ferguson的 Class.Rev.vol. xxxi. p. 97.
055名哲言行录
欺骗，使用奸诈手段彼此取胜。一个小孩问他关于喝酒的事情，他说，
“如果你在年青时不会喝酒的话，孩子，那么你在年老时就会变成喝水之
人。”
据说他是锚和陶工旋盘的发明者。
下面这封信归属于他：
阿那卡尔西致克娄苏
噢，吕底亚人的国王，我已经来到了希腊人的土地上，以学
习他们的风俗习惯和理想追求。甚至我也不是为了金子而来，相
反，只要能返还给司奇提亚以一个更好的人，我就会非常满足。
无论如何，我已经到了萨尔迪斯，我非常渴望与你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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