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斯提尔波
斯提尔波(Stilpo),希腊的麦加拉的公民，是欧几里德的追随者的学
生，不过也有人认为他是欧几里德本人的学生，还有人认为他是科林斯的
色拉叙马霍斯(Thrasymachus)的学生，这个人据赫拉克利德说是伊克提
亚的朋友。因为斯提尔波极具独创性，他的诡辩术远远超过了其他所有
人，所以几乎整个希腊都为他所吸引，并加入了麦加拉学派。关于此，让
我引述麦加拉派哲学家腓力普斯的这样一段话：“他从塞奥弗拉斯特那里
拉走了理论家梅特罗多洛和吉拉的提马戈拉斯(Timagoras),从昔勒尼派
哲学家亚里士多德那里拉走了克利塔库和西米亚(Simmias);至于辩证论
者，他从阿里司提德那里拉走了培翁纽斯(Paeonius);欧凡图的儿子波斯
佛鲁(Bosphorus)的迪菲卢(Diphilus)和埃克萨恩涅图(Exaenetus)的
儿子米尔墨克斯(Myrmex),都前来与他辩难，结果他使他们成了自己的
忠实信徒。”除这些人外，他还拉拢了逍遥派成员弗拉西德姆(Phraside
mus)——一个颇有成就的物理学家，和修辞学家阿尔西姆(Alci
mus)——全希腊最有名的演说家；他也使克拉特斯以及其他许多人中了
他的圈套；更甚的是，与这些人一道，他还赢得了腓尼基人芝诺的支持。
他在政治学方面也是一个权威。
如俄涅托尔(Onetor)在某个地方所说，他娶了一个妻子，还拥有一
个名叫尼卡勒特(Nicarete)的情妇。他有一个放荡的女儿，嫁给了他的
朋友叙拉古的西米亚。他女儿生活不检点，有人告诉斯提尔波说，她是他
的耻辱。对此他回答，“不是这样的，不如说我是她的荣誉。”
据说托勒密·梭特尔很看重他，当他占领麦加拉时，送了一大笔钱给
121名哲言行录
斯提尔波，还邀请他和他一起去埃及。但斯提尔波只收下很小一笔数目，
并谢绝了旅行的建议，托勒密返航后他就搬迁去了伊齐那(Aegina)。此
外，当安提戈纳的儿子德米特里乌占领麦加拉时，托勒密发布了这样的命
令：不得损毁斯提尔波的房屋，必须归还他所有被掠财产。但当他要求斯
提尔波列出一份丢失财产清单时，斯提尔波否认自己丢失了任何真正属于
他的东西，因为没人能拿走他的学问，他也仍旧保留着自己的雄辩和知
识。当谈及对人行善的责任时，托勒密国王对他留下了这样的印象：他非
常渴望听他讲话。据说他曾使用如下关于斐狄亚斯(Phidias)雕刻的雅典
娜神像的论辩：“这不是宙斯的女儿雅典娜吗，她是一位女神?”别人回答
“是”,他接着说，“但这至少不是由宙斯，而是由斐狄亚斯雕刻的。”这一
点也得到了承认，于是他得出结论说，“那么这就不是神。”因为这个他曾
被传唤到阿勒乌柏果斯法庭；他没有否认对他的控告，但他辩护说，他的
推理并没有错，因为雅典娜不是神，而是女神；只有男性神灵才是神。然
而，据说阿勒乌柏果斯法庭的法官们命令他离开城邦，于是绰号为⊙eós
的塞奥多洛嘲笑他说，“斯提尔波是从哪里知道这一点呢?以及，他怎样
分辨她是神还是女神呢?”但事实上，塞奥多洛最无耻，斯提尔波最聪明。
克拉特斯曾问他诸神是否乐于接受祈祷和崇拜，据说他这样作答，
“不要在大街上问这样的问题，傻瓜，只能在独处时问!”据说彼翁也曾碰
到同样的问题，即是否有神，彼翁回答说：
你不会把人群从我这里驱散吗，哦，不朽的长者?
斯提尔波性格直率，不虚伪，乐意亲近普通人。例如，有人曾向犬儒
主义者克拉特斯发问，克拉特斯就是闭口不答，只是侮辱提问者，斯提尔
波于是说，“我知道你会把话说绝，唯独不说应当说的东西。”有一次，克
拉特斯问他问题时递给他一个无花果，他接过来把它给吃了。见此克拉特
斯大喊，“哦，赫拉克勒，我的无花果不见了。”斯提尔波说，“不仅是无
花果，还有你的问题，无花果只是为你的问题预付的报酬。”还有，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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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看到克拉特斯在寒风中颤抖，于是说，“克拉特斯，我看你需要一件
新大衣”,意思是说还需要感觉。① 而恼火的克拉特斯以如下滑稽文作
答：②
我看见斯提尔波在麦加拉含辛茹苦，那里的人说，提佛斯
(Typhos)的床存在。他和一群围着他的同伙，老是在那里争论
不休，把时间浪费在对德性的口头追求之上。
据说在雅典他对公众非常具有吸引力，以致人们会从工场跑到一起来
看他。有人对他说，“斯提尔波，他们盯着你，就好像你是个怪物。”“不，
确实不，”他说，“相反倒好像我是一个真正的人。”作为一个极为精通辩
论的人，他甚至常常否认观念(ideas)(的存在),还说，那些断言人
(Man)存在的人所意指的绝不是个人(individual);他并不意指这个人或
那个人。因为，为什么他会意指这一个比另一个更多呢?因此他就没有意
指单个的人。还有，“植物”并不是那种显现给我的东西，因为植物在一
万年前就存在了。因此这并不是植物。据说有一次他和克拉特斯辩论，刚
进行到一半时他就匆匆停下来打算去买鱼；克拉特斯设法挽留他，指出他
这是离开辩论而去，他回答说，“我没有。尽管我正离你而去，但我保留
了辩论；因为辩论将会存留，而鱼很快就会卖光。”
他的现存对话共九篇，其文风都很呆板，这些对话分别是：《摩斯库》
(Moschus)、《阿里斯提波》(Aristippus)或者《卡利亚斯》、《托勒密》
(Ptolemy)、《凯勒克拉底》(Chaerecrates)、《美特洛克勒》(Metrocles)、
《阿那克西美尼》、《厄庇根尼》(Epigenes)、《致他的女儿》(To his
Daughter)、《亚里士多德》(Aristotle)。赫拉克利德说，斯多亚派的创建者
芝诺是斯提尔波的学生；③ 赫尔米波说，斯提尔波死于高龄，而酒加速了
① 关于 kauvo0(“new”)和kaivo0(“mind as well”)的双关语在第六卷第3页再次出现了。
② Anth. Plan. Add. v.13b.
③ 比较第七卷第24页的来自提莱的阿波罗尼奥的奇闻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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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死亡。
我写了一篇关于他的墓铭诗文，如下：①
你肯定知道麦加拉人斯提尔波；老年，然后是疾病——这是
一对可怕的原因——放倒了他。他在酒中发现了战车御夫，且足
够强壮以应付那邪恶的一对；他急切将它一饮而尽，然后就倒下
了。
喜剧诗人索斐卢(Sophilus)在其戏剧《婚礼》(The Wedding)中也这样
嘲笑了他：②
卡里努说的正是斯提尔波的塞子。
① Anth.Plan. v.42.
② 梅内克，C.G.F.iv.386,s.v.迪菲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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