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德米特里乌
(生卒年约为公元前350—前280年；于公元前318—
前307年在雅典达至鼎盛)
德米特里乌(Demetrius),法诺斯特拉图(Phanostratus)的儿子，法
莱勒本地人。他是塞奥弗拉斯特的学生。他依靠在雅典民众集会中的演
讲，把持国家最高权力达十年之久，人们还给他颁发了360座青铜雕像，
其中大部分刻的是他在马背上，或是驾驶战车或一对战马的形象。而且这
些雕像完成的时间不到300天，可见他受到了多么高的尊重。麦格尼西亚
的德米特里乌在《同名人》中说，哈帕卢(Harpalus)逃离亚历山大①前
来雅典的时候，他进入了政坛。作为一个政治家，他为他的国家作出了许
多辉煌贡献。因为他用税收和建筑物使城邦富裕起来，尽管他出身并不高
贵。法沃里诺在《回忆录》的第一卷中说，他是科浓的家仆；② 还说，和
他住在一起的拉米亚是一个出身高贵的公民。此外，法沃里诺在第二卷中
断言，他曾遭到克莱翁殴打，而狄底谟斯(Didymus)在《桌谈》(Table
talk)中提到，某个情妇如何给他取绰号为卡尔里托·布勒法洛(Charito
Blepharos)(“拥有美惠女神的眼睑”)和拉姆匹托(Lampito)(“有闪亮
的眼睛”)。据说他在亚历山大里亚时曾经失明，而依靠萨拉匹斯(Sara
pis)的赠礼得以复明；在那里他创作了那首至今仍在传唱的赞歌。
尽管他在雅典人中名望不小，但还是因为那吞噬一切的嫉妒而陨落
① 公元前324年。
② 埃利安比较了第一句话(Var.Hist.xii.43):Anμ nrpuov δé tòv Daxnpea oikorpua yeve
σθat λeyoww ek T介s oikias Tns Tuμod eou kai Kovwvos.提到科浓家的这一插入语有这样一种效
果，即分开两个应当被紧密连在一起的分句：kairep ouk eiyevns v(第75节的最后几个词)和α
or可 wai eiyevet(在第76节)。苏达斯中的赫绪基俄刻画了德米特里乌的美丽。德米特里乌在科浓
家里呆过——据法沃里诺所说——这一说法更合适地出现在一本现代书籍的脚注之中。
269名哲言行录
了。一些人控告他，要将他处死，而他没有参加审判会；控告他的人没能
抓到他，于是往他的青铜雕像上吐唾沫，还把这些雕像从基座上拆了下
来，有些给卖掉了，有些给扔进了海里，还有些据说让人敲碎用作了卧室
器具。只有一个保存在卫城里。法沃里诺在《历史杂记》中告诉我们，雅
典人这样做是遵从了国王德米特里乌的命令。另据这同一个法沃里诺说，
官方记载，他当执政官的那一年叫作“无法之年”。
赫尔米波告诉我们，卡桑德尔去世后，他因为害怕安提戈纳，逃到了
托勒密·梭特尔那儿。在那里他度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给托勒密提了很
多建议，其中有一条是建议他通过欧里迪斯(Eurydice)授予他的孩子以
统治权。对此托勒密没有同意，而是通过贝伦尼斯(Berenice)把王权赐
给了他的儿子；托勒密死后，贝伦尼斯把德米特里乌当作囚犯关押在乡
下，后来作出了关于他的裁定。在那里他生活极度沮丧，而且，莫名其妙
地，在他睡着时，一条毒蛇咬了他的手臂，而这要了他的命。人们把他埋
葬在靠近狄奥斯波利(Diospolis)的布西利斯(Busiris)区。
我为他写的诗句如下：①
智慧的德米特里乌死于一条毒蛇，一条蛇带着粘粘的毒液，
冲向他，从它的眼睛里透出来的不是光亮，而是漆黑的死亡。
赫拉克利德在其就索提翁的《哲学家的师承》所写的摘要中说，托勒密本
人想把王位传给菲拉德尔弗(Philadelphus),而德米特里乌试图阻止他，
还说，“如果你把它给了另一个人，你自己就不会再拥有它。”当他在雅典
继续遭受攻击时，据我所知，喜剧诗人美南德尔也差一点让人送上了法
庭，原因只是他曾经做过德米特里乌的朋友。不过德米特里乌的侄子特勒
斯佛鲁(Telesphorus)替他说了情。
他的著作数目以及它们的总长度超过了几乎所有与他同时代的逍遥派
① Anth. Pal. vii. 113.
270第 五 卷
哲学家。因为在学问和多才多艺方面他无人能及。其中有些是历史著作，
有些是政治著作；有些是关于诗人的，有些是关于修辞的。此外，除伊索
寓言的集子和其他很多作品外，他还有公开演讲和使节报告。他写了如
下：
《论雅典的立法》,五卷
《论雅典政制》,两卷
《论政治才能》,两卷
《论政治学》,两卷
《论法律》,一卷
《论修辞》,两卷
《论军事问题》,两卷
《论〈伊利亚特》》两卷
《论〈奥德赛>》,四卷
下面的著作每种只有一卷：
《托勒密》
《关于爱情》
《斐冬达(Phaedondas)》
《美冬(Maedon)》
《克莱翁》
《苏格拉底》
《阿塔克色克斯(Artaxerxes)》
《关于荷马》
《阿里司提德》
《阿里司托玛库》
《给哲学的劝勉》
《论政制》
《论他自己执政的十年》
271名哲言行录
《论伊奥尼亚人》
《关于使节》
《论信仰》
《论宠爱》
《论命运》
《论大度》
《论婚姻》
《论空中的光柱》①
《论和平》
《论法律》
《论习俗》
《论机遇》
《狄奥尼修》
《关于卡尔西斯》
《雅典人的谴责》
《论安提芬尼(Antiphanes)》
《历史导论》
《书信集》
《宣过誓的民众集会》
《论老年》
《权利》
《伊索寓言》
《轶闻集》
他的文风是哲学的，同时也混合有修辞的活力和力量。当他听说雅典
人毁坏了他的雕像时，他说，“他们可以那样做，但是促使他们树立这些
①“论空中的光柱”。有人认为这本书的名字是“论意见”,但在这个意义上所用的词是
8óknous:比较 Sch!?f.Schol. Par. Ap. Rh. ii.1088.第 五 卷
雕像的功绩他们是毁灭不了的。”他常说，眉毛只构成脸面的一小部分，
然而它们通过其所表达的轻蔑却能使人的整个一生变得黯淡无光。此外他
还说，不只是财神普路托斯(Plutus)瞎了眼，而且他的向导命运女神
(Fortune)也是这样；在战场上所能得到的所有刀剑在政治中通过雄辩也
能得到。他对一个年青的花花公子说，“对你而言，有一尊四方的赫尔墨
斯神像，穿着曳尾的长袍，便便大腹，满脸胡须，等等。”① 有人傲慢自
大，他说，我们应当砍倒他们的修长身材，使他们的精神免受损害。孩子
们在家里应当尊敬父母，出门在外应当尊敬他们遇到的每一个人，独处时
应当尊敬他们自己。在你兴旺发达时，朋友不会离开你，除非他们想这样
做；但当你身处不幸时，他们就自动离你而去。所有这些格言看来都应当
归属于他。
有二十个值得注意的人物都取名德米特里乌：(1)卡尔西顿的一个修
辞学家，他较色拉叙马霍斯年长；(2)本章主人公；(3)拜占廷的一个逍
遥派哲学家；(4)一个称作版画作家的人，他叙述清晰；还是一个油漆
匠；(5)一个阿斯盆都(Aspendus)本地人，他是梭里的阿波罗尼奥的学
生；(6)一个卡拉提斯(Callatis)本地人，他写了一部二十卷的亚欧地理
志；(7)一个拜占廷人，他写了一部十三卷的关于高卢人从欧洲迁往亚洲
的历史，还写了一部八卷的关于安提俄库和托勒密以及他们在利比亚殖民
的著作；(8)住在亚历山大里亚的一个智者，他写了关于修辞的小册子；
(9)阿德拉米提乌(Adramyttium)的一个文法学家，其绰号是伊克西翁
(Ixion),因为人们认为他对赫拉不公平；(10)昔勒尼的一个文法学家，
绰号为酒坛子，名声显赫；(11)一个斯革柏锡(Scepsis)本地人，这个
人富有且出身良好，热情致力于学问；其同胞梅特罗多洛的成名得益于
① 因为雅典的赫尔墨斯神像既不穿绸缎也不肥腰腆肚，而是留着古代的发式，所以看来这一说
法要么不正确，要么需要一种新的解释。有人认为，在cüoμa下面可能暗藏有一把垂至肩膀的长锁
(比较Anth.Pal.v.12.2:oipμa μévet πAokáμov,和Ael. Var. Hist. xii. 14:rnv μèv yap kounv
avaceo ipθau),或者有时一尊赫尔墨斯神像可能是通过削凿一尊更大的披有垂服的雕像做成的；亦或
可能人们在节日里用长袍装饰赫尔墨斯神像。在斯托拜乌那里(Flor.iv.68),菲力普被认为以同样的
方式笼而统之地嘲笑过雅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