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塞诺克拉底
(公元前396—前314年；学园主持，公元前339—前
314年在任)
塞诺克拉底(Xenocrates),阿伽瑟诺尔(Agathenor)的儿子，卡尔西
顿本地人。他自很年青时起就做了柏拉图的学生，而且还伴随他旅行前往
西西里。他天性迟缓笨拙。因此柏拉图拿他和亚里士多德比较时说，“一
个需要鞭策，另一个需要缰绳。”还说，“看看我正在训练的是一头什么样
的驴，以及他不得不较量的是一匹什么样的马。”然而，另一方面，塞诺
克拉底很有威严，行为庄重，这使得柏拉图继续这样对他说：“塞诺克拉
底，给美惠女神献祭。”他在学园度过了大半生；据说无论他什么时候去
城里，所经之地所有嘈杂市民和雇工都给他让路。有一次，臭名远扬的弗
里涅(Phryne)试图结交他，而且好像是在被人追赶的时候，躲在他的屋
檐下避难；他出于一般的人道让她进了屋，但房里只有一张小床，他允许
她跟他睡在了一起；最后，经过许多次胡搅蛮缠，弗里涅失败离开了，还
·告诉那些向他打听的人说，她离开的那个人不是人，而是一尊雕像。这个
故事的另一说法是，他的学生诱使拉伊斯强行跟他上床；而他的忍耐力非
常之强，以致烧伤自己很多次。他的信誉度极高，以致尽管证人不起誓作
证是不合法的，但雅典人允许塞诺克拉底一个人这样做。此外他还极为自
立；无论如何，亚历山大曾送给他一大笔钱，他只收下三千阿提卡德拉克
马，而把其余部分都退了回去，还说亚历山大比他更需要钱，因为他有很
多老百姓需要照管。另如迈隆尼阿努在其《平行序列》(Parallels)中所证
实的，他也没有收安提珀特送的礼物。在狄奥尼修的宫廷里，他因为在罐
饮宴会(the Feast of Pitchers)上喝酒英勇而受尊敬，并获得一个金质王冠
的奖赏，但他走出去把它放在了赫尔墨斯神的雕像上，就好像他已经习惯
191名哲言行录
在那儿放置花环一样。有故事说，他和其他人一道被派作使节前往拜见菲
力普，他的同事受贿接受菲力普的邀请参加了宴会，还跟菲力普谈话。而
塞诺克拉底两者都没有做。确实，菲力普也因此拒绝见他。于是当使团返
回雅典时，人们抱怨塞诺克拉底跟随他们没有作出任何贡献，还打算惩罚
他。而他告诉他们，现在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应当考虑国家的利益，他
说，“因为菲力普知道其他人接受了贿赂，但他绝不能拉拢我”,于是人们
给了他双倍的荣誉。后来菲力普还说，在所有去过他的宫廷的人中，塞诺
克拉底是唯一一个没有接受他的贿赂的人。此外，他曾作为使节前往拜见
安提珀特，打算为在拉米亚战争①中被俘的雅典俘虏辩护，安提珀特邀请
他一起进餐，他引述了如下诗句：②
噢，喀耳刻(Circe)!在赎救出同胞并与之面见之前，什么
样的正直之人会有心思尝肉喝酒呢?
安提珀特非常欣赏他的睿智，于是立刻释放了那些俘虏。
一只麻雀在老鹰的追赶下撞进他的胸脯，他抚摸了它然后把它放走
了，还说千万不要辜负恳求者的期望。彼翁曾取笑他，而他说他不作任何
回答；还说，悲剧决不屈尊降格回答喜剧的嘲笑。有个人从未学过音乐、
几何和天文学，却想来听他讲课，塞诺克拉底对他说，“去吧，因为你没
有为掌握哲学准备任何东西。”另有人认为他说的是，“你为梳理羊毛前来
的地方不是我这儿。”
狄奥尼修曾警告柏拉图他会丢掉脑袋，而在场的塞诺克拉底指着自己
的头说，“在砍下我的脑袋前没有人能够碰它。”据说安提珀特前来雅典，
并跟他打招呼，他没有回礼，直到安提珀特兑现了自己说过的话。他从不
骄傲，这着实少见；他每天至少会保持一次沉默，而且据说会整整一小时
不说话。
① 公元前322年。
② 荷马，《奥德赛》x.383-5.
192第 四 卷
他留下了大量论文、诗歌和演讲，对此我附加了一个清单，如下：
《论自然》,六卷
《论智慧》,六卷
《论财富》,一卷
《阿卡狄亚人》,一卷
《论不确定者》,一卷
《论孩童》,一卷
《论节欲》,一卷
《论功用》,一卷
《论自由》,一卷
《论死亡》,一卷①
《论自愿者》,一卷
《论友谊》,两卷
《论公平》,一卷
《论相反者》,两卷
《论幸福》,两卷
《论写作》,一卷
《论记忆》,一卷
《论谬误》,一卷
《卡利克勒》,一卷
《论审慎》,两卷
《操持家务者》,一卷
《论节制》,一卷
《论法律的影响》,一卷
《论国家》,一卷
① Marsilius Ficinus认为该书就是现存的被归给柏拉图的对话《阿克西俄库》(比较前文第三卷
第62页)。
193名哲言行录
《论神圣》,一卷
《德性是可教的》,一卷
《论存在》,一卷
《论命运》,一卷
《论情感》,一卷
《论生活方式》,一卷
《论和谐》,一卷
《论学生》,两卷
《论正义》,一卷
《论德性》,两卷
《论形式》,一卷
《论快乐》,两卷
《论生命》,一卷
《论勇敢》,一卷
《论一》,一卷
《论理念》,一卷
《论艺术》,一卷
《论诸神》,两卷
《论灵魂》,两卷
《论科学》,一卷
《政治家》,一卷
《论认知》,一卷
《论哲学》,一卷
《论巴门尼德的作品》,一卷
《阿凯德姆》或《关于正义》,一卷
《论善》,一卷
《涉及理解之物》,八卷
《逻辑问题释疑》,十卷
194第 四 卷
《物理学讲稿集》,六卷
《摘要》,一卷
《论种和属》,一卷
《毕达哥拉斯的教诲》,一卷
《释疑集》,两卷
《划分集》,八卷
《论文集》,二十卷，30 000行
《辩证法研究》,十四卷，12 740行
此后还有十五卷，然后是十六卷关于文体的研究；
九卷关于逻辑推理的研究；
六卷关于数学的研究；
另有两卷《涉及智力之物》
《论几何学家》,五卷
《评注集》,一卷
《对立面》,一卷
《论数》,一卷
《数论》,一卷
《论尺寸》,一卷
《论天文学》,六卷
《君主制基本原理》,四卷，题献给亚历山大
《致阿利巴》
《致赫法斯提翁(Hephaestion)》
《论几何学》,两卷
这些著作总共224 239行。
以上是他的大致情况。可是，当他没能缴纳向外地居民征收的税款
时，雅典人把他给卖掉了。而法莱勒的德米特里乌买下了他，由此成就了
双重偿还：还塞诺克拉底以自由，还雅典人以税款。这一点我们是从阿马
195名哲言行录
斯特里(Amastris)的迈隆尼阿努的《历史平行序列章次》(Chapters on
Historical Parallels)的第一卷中得知的。他接任斯彪西波主持学园长达二
十五年：自利西马基德(Lysimachides)执政时起，始于第110 届奥林匹
亚赛会的第二年。① 他于82岁去世，死因是晚上跌倒在一些器皿上。
关于他我写了如下文字：②
极具男人气概的塞诺克拉底，跌倒在青铜器皿上，砸破了
头，大叫一声后就死去了。
另有六个人也叫塞诺克拉底：(1)远古时代的一名战术家；(2)我们
谈及的这位哲学家的一个亲戚和同胞公民，现存有他的一篇题为“阿尔西
诺厄提克”(Arsinoetic)的演讲，论及的是一个叫阿尔西诺厄(Arsinoe)
的死者；③(4)一名哲学家兼不怎么成功的挽歌作家。诗人去写散文往往
能够成功，而散文作家写诗往往失败，这是一个显见的事实；由此也很清
楚，其中一种人具有自然天赋，另一种人具有艺术天赋；(5)一个雕刻
匠；(6)阿里司托森提及的一名歌曲作家。
① 公元前339-前338年。
② Anth. Pal. vii. 102.
③ 在列数前三个人时，有一个意外地给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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