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彼亚斯
(约公元前570年)
彼亚斯(Bias),特乌塔墨(Teutames)的儿子，生于普里耶涅，萨提
罗斯视他为七贤之首。一些人认为他出身富有家庭，但杜里斯说他是住在
那个家庭里的一名长工。斐洛狄库说，他赎回了一些在战争中被俘的美赛
尼亚(Messenian)少女，把她们当作自己的女儿加以抚养，给她们嫁妆，
还把她们送回到在美赛尼亚的父亲们那里。如我们已叙，有一天，一些渔
夫在雅典发现了那个刻有“送给智慧之人”字样的铜鼎，据萨提罗斯说，
是那些少女，或据其他记述(包括斐洛狄库的),是她们的父亲，自告奋
勇走进集会，复述了他们的不平经历，并宣告彼亚斯有智慧。于是那个三
角鼎就分派给了他；但彼亚斯看见它时，却宣称阿波罗是有智慧的，从而
拒绝接受。另有一些人说，他把它献祭给了底比斯的赫拉克勒(Heracles)
神庙，因为他是那些在普里耶涅建立殖民地的底比斯人的后裔；而这是由
斐洛狄库叙说的。
有故事说，当阿吕亚特围攻普里耶涅时，彼亚斯养肥两只骡子，把它
们赶到了敌方军营里；阿吕亚特国王看到了它们，并对普里耶涅人的优良
生活条件感到非常惊讶，他是从他们的驮兽作出推断的。于是他决定议
和，还派出了使者。而彼亚斯堆起了很多沙堆，在上面覆盖了一层谷物，
然后领那个使者前去观看；最后，在得知这件事后，阿吕亚特与普里耶涅
人签订了和约。不久，阿吕亚特派人邀请彼亚斯去他的宫廷，他答复道，
“传我的话，告诉阿吕亚特以洋葱为食”,也就是说，要他流泪。还有人
说，他作辩护非常善于打动人心；但他习惯于把言辞的力量用于良善的目
的。因此，勒罗斯(Leros)的德谟第库(Demodicus)在如下文字里对此
043名哲言行录
有所提及：
如果你碰巧在打官司的话，要像他们在普里耶涅所做的那样
进行辩护；
希波那克斯则说：“在辩护理由上要比普里耶涅的彼亚斯更有力量。”①
他是这样死的：有一次，尽管年事很高，他仍在为某个委托人出庭辩
护。当他讲完话后，他把头靠在他孙子的胸脯上。对方辩护人也做了辩
护，然后法官予以投票，并作了有利于彼亚斯的委托人的裁决；法庭休庭
后，人们发现他已经在他孙子的手臂中死去了。普里耶涅城为他举行了壮
观的葬礼，还在他的坟墓上刻了这样的铭文：②
这里躺着的是普里耶涅的彼亚斯，他的名字
为他的家乡乃至整个伊奥尼亚带来了名望。
我自己为他写的墓铭诗文如下：③
彼亚斯在这里安息。
一次宁静的死亡袭击了他那年老的头，
而岁月在他头上点缀了斑斑白雪。
他的辩护做完了，他的朋友免于伤害，
在他孙子的手臂里，他进入了长久的睡眠。
他写了一首关于伊奥尼亚以及使它繁荣的方法的诗，长两千行。他的
歌曲中最受人欢迎的如下：
① P.79 Bergk;斯特拉波 xiv.p.636.
② Anth.Pal. vii. 90.
③ Anth. Pal. vii. 91.
044第 一 卷
要获得所有公民的欢心……
……无论你住在哪个城邦里。
因为这会赢得最多的感激；
那顽固的幽灵经常带着多害的祸根突然出现。
人的力量的增长是自然的造化，但在演讲中维护国家的利益则是灵魂
和理性的禀赋。甚至运气也能给许多人带来大量财富。他还说，一个不能
承受不幸的人是真正不幸的；迷恋于不可能实现的事物是灵魂的疾病；以
及，我们不应当老是就他人的灾祸说三道四。有人问他什么是困难的，他
回答，“为了更坏者而豁达地忍受变化。”有一次他和一些不敬神的人同船
航行；当遇到风暴时，即使是那些人也开始祈求诸神的帮助。“安静!”他
说，“以免他们听见，从而察觉你们呆在这条船上。”一个不敬神者要他给
虔敬下定义，他没有说话；另一个人问他何故不答，他回答说，“我不说
话是因为你们问的问题与你们无关。”
有人问他，“什么对于人是甜的”,他回答，“希望。”他说，他宁愿在
敌人之间裁决争端，也不愿在朋友之间做出裁决；因为在后一种情况中，
他肯定会使其中一个朋友变成敌人，而在前一种情况中，他可以使其中一
个敌人变成朋友。有人问他什么职业给人最多快乐，他回答，“赚钱。”他
告诫人们要度量生命，就好像生活的时间既短又长；要爱自己的朋友，就
好像他们有一天会憎恨自己，或者假定大多数人都是坏的。此外他还给出
了这样的忠告：不要急于着手一项计划，而一旦确定下来就要百折不挠去
完成它。讲话不要草率，因为那是疯子的象征。要珍重智慧。承认神的存
在。如果一个人不值的话，不要因为他的财富赞扬他。得到你的东西要通
过劝服，而不是强力。要把善行归给诸神。在你从少到老的生命旅程中，
要用智慧装备自己；因为比起其他所有财物来说，它是更加可靠的支柱。
以上是希波那克斯(Hipponax)叙及的彼亚斯，而赫拉克利特(这他
045名哲言行录
是一个很难取悦的人)给了他这样的特别赞扬：①“特乌塔墨的儿子彼亚斯
住在普里耶涅，他比其他任何人都作了更多思考。”普里耶涅人划了一块
围地献给了他，这块围地叫做特乌塔缪(Teutameum)。他的箴言是：大多
数人都是坏的。
① P.39 D,112 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