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克拉特斯
(底比斯人，鼎盛年在公元前326年)
克拉特斯(Crates)是底比斯人，阿斯孔达斯(Ascondas)的儿子。
他也是犬儒派的著名弟子之一。不过希波伯图断言，他不是第欧根尼的学
生，而是亚该亚人(Achaean)布里松①的学生。下面的俏皮诗就是他写
的②:
在酒色的雾霭中有一座城市叫佩拉(Pera),
美丽、肥沃、没有污秽、但有平凡，
航行在那里的没有蠢蛋，也没有寄生虫，
没有贪婪者，也没有肉欲的奴隶，
但到处都有百里香、葱蒜，还有无花果和烤面包，
因为这些，人们从不相互争斗，
也不为金钱和名誉兵轫相见。
他还有一本流传广泛的流水帐，记录如下：
记下，付厨师10命那，医生1德拉克马，谄媚者5塔仑特，
付律师烟钱，美女雇佣费1塔仑特，付哲学家3奥卜尔。
① 这个布里松并不是我们从“柏拉图书信集”,从亚里士多德以及阿特纳奥(xi.p.508)那里
所了解的赫腊克利亚的布里松。不过他可能是杨布利柯在Vita Pyth.c.23 中提到的毕达哥拉斯的门
徒。
② Anth Plan. v.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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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以“开门人”(所有门户都向其敞开的召唤者)闻名于世，因为
他习惯于进入每栋房子并劝诫住在里边的人。下面是他的另一段范文①:
我所拥有的学识与思想浩如烟海，
缪斯传授我高贵训言：
那聚敛的财富是虚荣的猎物。
此外，他说他从哲学得到的是：
一夸脱羽扇豆，以及，不在意任何人。
下面这句话也引自于他②:
饥饿能结束爱情，或者，如果不是饥饿的话，那就是时间，
抑或，如果这两种有用的方法都不奏效的话，那就只剩绞索
了。
他的鼎盛年在第113 届奥林匹亚赛会期间。③
据安提司泰尼在其《哲学家的师承》中记载，促使他献身犬儒哲学的
第一次冲动是这样的：他在一幕悲剧中看到忒勒福(Telephus)挎着个小
篮子，完完全全一幅悲惨像。于是他把自己的财产兑成钱币(因为他出身
名门),积攒了约200塔仑特，然后把它们散发给了自己的同胞。(有人补
充说，)他变成了一个非常坚定的哲学家，以致为喜剧诗人菲勒门
(Philemon)所提及。无论如何，菲勒门说过：
① Anth.Pal. vii. 326.
② Anth.Pal.ix.497.
③ 即公元前328-前32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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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第 六 卷
为了像克拉特斯，
他在夏天常穿厚厚的斗篷，
冬天则衣衫褴褛。
狄奥克勒记述了第欧根尼是如何说服克拉特斯放弃田地，将之变成牧羊
场，并把所有钱币扔进海里的故事。
据说亚历山大曾寄宿在克拉特斯家里，就像菲力普曾宿居希帕基亚
(Hipparchia)家里一样。他的一些亲戚经常去探望他，以试图使他转移目
标。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用棍子把这些人轰走，而决心毫不动摇。麦格
尼西亚的德米特里乌讲了这样一则故事：他把一笔钱托付给一个银行家，
条件是：如果他的儿子长大后做普通人，他就把钱还给他们，而如果他们
成了哲学家，那就把钱分给别人，因为如果他的儿子从事哲学，他们将别
无所需。埃拉托司泰尼告诉我们，希帕基亚——我们稍后将介绍她——曾
给他生了个儿子，名叫帕斯克勒(Pasicles)。在帕斯克勒服完兵役后，克
拉特斯把他带到一个妓院，告诉他他的父亲是如何结婚的。他说，私通和
通奸的婚姻属于悲剧，其报应就是遭放逐或被杀；而那些跟妓女鬼混者的
婚礼则是喜剧的素材，因为作为花天酒地、穷奢极欲的结果，他们总是做
出蠢行。
克拉特斯有个兄弟叫帕斯克勒，是欧几里得的门徒。
法沃里诺在其《回忆录》的第二卷中讲述了一个关于克拉特斯的有趣
故事：有一次克拉特斯向运动场主人提出请求，他紧紧抱住那个人的屁
股；而那人拒绝了他，他说：“什么!难道你的髋关节没你的膝关节多?”
他常说，我们不可能找到完美无缺的人；相反，就像一株石榴一样，总有
一颗种子是坏的。由于惹恼了乐师尼各德罗姆(Nicodromus),克拉特斯给
刮了个耳光。于是他在额头上贴了块膏药，上面写着“尼各德罗姆的杰
作”。他定期与妓女相互谩骂，这使他渐渐适应了她们的辱骂。
法莱勒的德米特里乌送给他一些面包和葡萄酒，结果他把他训斥了一
番，说：“井不仅产水，也能产面包。”显然，他只喝水，不喝别的。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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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警卫们因他穿印花布而找他岔子，他回答：“我要告诉你们，塞奥弗
拉斯特也穿印花布。”他们不信，于是他领他们到一间理发店，把正在刮
胡子的塞奥弗拉斯特指给他们看。他在底比斯让运动场主人给痛打了一顿
——另一说法是他在科林斯遭欧绪克拉底(Euthycrates)毒打，还被拉着
脚后跟在地上拖走。他故意大声叫喊，似乎这对他毫无影响①:
让人捆着双脚拖上那天堂的高高门槛；
不过狄奥克勒说，这样拖他的人是埃雷特里亚的美涅得谟。因为美涅得谟
相貌英俊，且有人认为他和佛利乌斯人(Phliasian)阿司克勒彼亚得关系
亲密，克拉特斯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扇了他一个耳光；于是美涅得谟
气愤异常，就把他拖在地上走，而他则如上所述高声呼喊。
基提翁的芝诺在其《轶闻集》中提到，由于漫不经心，克拉特斯把一
张羊皮缝在了自己的斗篷上，这使他看起来十分丑陋。当他进行体育锻练
时，人们常常为此嘲笑他。这时他会举起双手，习惯性地说：“用心呀，
克拉特斯，因为这有利于你的眼睛和身体的其余部分。你将看到这些嘲笑
你的人，不久就会疾病缠身，痛苦不堪，他们会认为你快乐，并因为懒惰
倦怠而自责不已。”他常说，我们学习哲学应该达到这样的程度：眼中无
物，只见犟驴。他宣称，那些与谄媚者为伍的人就像困于狼群的牛犊一
样，毫无防守之力；因为不论是这些人还是小牛犊都手无寸铁，无力保护
自己，只能遭受阴谋诡计的暗算。当他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时，便为自
己吟唱这句符咒：“你要走了，亲爱的驼子，你要奔向哈得斯的家
了，——老年已把你压弯。”因为岁月使他成了驼背。
亚历山大问他是否希望重建自己的家乡，他答道：“为什么要重建呢?
说不定另一个亚历山大又会再次毁灭它。”他宣称耻辱和贫穷是他的国度，
财富永远不能把它俘虏。他说他是反抗一切妒嫉和阴谋的第欧根尼的同
① 荷马《伊利亚特》i.5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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胞。美南德尔在其《孪生姐妹》(Twin Sisters)中以如下诗句提到过他：
身披斗篷，你将和我浪迹天涯，
就像犬儒克拉特斯和他的妻子曾经做的那样：
正如他自己所宣称的，
他也让女儿试婚一月。
现在我们来介绍他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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