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权力意志》-[16.1888年春至1888年夏]-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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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888年春至1888年夏](1)

16[1]

都灵,4月21日途中

“我的兄弟们啊,”最老的侏儒说,“我们处于危险当中。我懂这个巨人的态度。他正想对我们流泪呢。当一个巨人流泪时,就有一场大洪水了。当他流泪时,我们就有灭顶之灾了。我并不是在讲我们会在何种恐怖的自然力中淹死掉”。

“问题是——第二个侏儒说——我们怎样来阻止一个巨人流泪呢?”

“问题是——第三个侏儒说——我们怎样来阻止一个巨人,使他不能兴风作浪呢?”

“谢了,”最老的侏儒庄严地答道。“这样我们就把问题弄得更哲学化了,把它的利害关系加倍了,把它的答案准备好了。”

“我们得把它吓跑,”第四个侏儒说。

“我们得搔它的痒,”第五个侏儒说。

“我们得咬它的脚趾头,”第六个侏儒说。

“我们同时来做所有这些事吧,”最老的侏儒说,“我看我们对付得了这个局面。这个巨人将不会流泪了。”

16[2]

实存(Existenz)中的风险和幽灵——

4月27日夜

16[3]

虚构的原因

16[4](2)

要个别地、试探性地、逐步地使用一切可怕之物——文化的使命就是要这样作为。然而,在文化壮大到足以担当此使命之前,它还必须控制、调节、掩盖一切可怕之物,甚至可能诅咒和消灭一切可怕之物。凡在一种文化开始作恶的地方,它都会借此表现出一种恐惧姿态:透露出它的弱点。就本身来说,一切善都是被利用的从前的恶。

16[5](3)

这就给出一个准则:一个时代、一个民族、一个个人所能允许自己的激情越大越可怕(因为他擅于把激情当作手段来使用),则其文化的地位就越高。相反:一个人越平庸、软弱、屈从、怯懦——越有德性——,他所动用的恶的王国就越广大。最低等的人必定处处都看到恶的王国(即禁止他、对他有敌意的王国)。——

16[6](4)

教育:一个为了维护规则而毁掉特殊者的手段系统。教化:一个为了维护平庸者而建立反对特殊者的风气的手段系统。这是多么冷酷啊;但从经济角度看,却是完全合理的。至少在那个漫长时代里,那时候一种文化还费劲维护着自己,而每个特殊者都还是一种力量的挥霍(某种具有转移、引诱、病变、孤立作用的东西)。一种具有特例、试验、危险、差别的文化——唯当现成的力量足以使挥霍浪费也变得经济时,一种适合于异常生物的温室文化才拥有一种存在的权利。

16[7](5)

要驾驭激情,而不是削弱或者根除激情!我们的意志的主人力量越大,激情就会获得多得多的自由。“伟人”之伟大,是由于他的欲望的自由空间:而他却强大得足以把这些猛兽变成他的家畜……

16[8](6)

文明的每个阶段上的“善人”都是既无危险、又大有用场的人:是一种中心,是一种共同意识的表达,就是关于人们用不着害怕、但尽管如此却不可蔑视的人的意识……

16[9](7)

在反对伟人们的斗争中包含着许多理性。这些伟人们是有危险的,是偶然事件、特殊者、狂风暴雨,是十分强大的,足以去置疑缓慢地被构造和被奠基的东西,是怀疑那种坚定地被信仰的东西的人。对于此类爆炸物,我们不仅要毫无危害地把它们拆卸下来,而且要在以某种方式点着之前就已经预防它们的形成和聚积:每个文明社会的本能都有此劝告。

16[10](8)

文化与文明的顶峰是彼此分离的:对于文化与文明的深刻对抗,人们可不能弄糊涂了。从道德上讲,文化的重大契机始终是腐败的时代;而另一方面,人类所意求和所强制的动物驯化(“文明”——)的时期,则是对最有才智和最勇敢的人物不宽容的时代。文明之要求不同于文化之要求:也许是某种截然相反的东西……

16[11](9)

——坚决与次序:在歌德看来乃是人类身上最值得敬仰的东西——

16[12]

生命本身不是达到某物的手段;它只是强力的增长形式。

16[13]

谦逊、用功、好心肠、适度、充满和平友好:你们就这样来要求人吗?你们就这样来设想善人吗?但你们借此达到的东西,只不过是将来的中国人、“基督教的羔羊”、完全的社会主义者……

16[14]

谁若不能把自己设为目的,还根本不能自发地设定目的,他就会崇奉非自身化的道德。他的聪明、他的经验、他的虚荣,这一切都会劝他这样做……

16[15](10)

反对“旧信仰”的斗争,就像伊壁鸠鲁所从事的那种斗争,在严格意义上曾是反对先在的基督教的斗争,——反对已经阴暗化、道德化、浸透了酸腐的罪责感、变得陈旧和病态的旧世界的斗争。

不是古代的“道德腐败”,而恰恰是它的道德化,成了基督教得以主宰古代的前提。道德狂热(简言之:柏拉图)摧毁了异教,因为它重估异教的价值,并且让异教的无辜吃了毒药。——我们最终应当明白,与成为主宰的东西相比,在此被摧毁的东西乃是更高级的东西!——基督教是从生理腐败中成长起来的,只在腐败的土壤里扎根……

16[16](11)

我们少数人或者多数人,敢于重又生活在一个非道德化了的世界里的我们,按信仰来看,我们是异教徒:我们很可能也是最早理解异教信仰是什么的人,必须设想为比人更高级的生物,但这种生物却在善与恶的彼岸;必须把一切高级存在也估价为非道德的存在。我们相信奥林匹斯——而不信仰“被钉十字架的耶稣”……

16[17]

人们似乎觉得历史学毫无用处,除了始终把它用作一个相同的错误结论:“这种和那种形式崩溃了,因此它们已经被驳倒了。”仿佛崩溃是一种抗辩,甚或一种反驳!——最后一个贵族社会制度的崩溃证明了什么呢?也许是证明了我们不再需要这种制度了?……

16[18](12)

在德国人中间还不足以拥有精神:人们还必须把它占为己有,取得精神。在法国人中间,人们必须有勇气成为德国人。

16[19](13)

在你变得有智慧之后,也放聪明些吧!一种粗俗的情绪,一种恶习,一种愚拙——现在,这就是你的解救方式!

16[20]

——而如果说我的哲学是地狱,我至少愿意用美好的格言来铺设通向地狱的道路。

16[21]

倘若此在(Dasein)的特征是虚假的,倘若此在具有一个“坏的特征”——而且恰恰这是可能的——那么,什么是真理,我们全部的真理呢?更是一种虚假吗?

16[22]

如果人们做了一件蠢事,人们就应该事后立即为它送上两份聪明:这样人们就重又把它取了回来。

16[23](14)

为了以叔本华的方式把世界误解为“意志”,意志必定已经变得多么贫瘠呵!在这位哲学家身上缺失意志,哪怕他在大谈特谈意志(——正如在《新约全书》中缺失精神,尽管谈的是“神圣的精神”(15)——)

16[24](16)

倘若没有音乐,生命就会是一种谬误。

16[25]

人,一个渺小的过于紧张的动物,他们——幸亏——有自己的时代;地球上的生命说到底是一个瞬间、一个意外事件、一个没有结果的特例,对地球总体特征来说无足轻重的某个东西;地球本身犹如任何星辰,是两种虚无之间的一个裂缝,是一个毫无规划、毫无理性、毫无意志、毫无自我意识的事件,是必然之物的最糟种类,是愚蠢的必然性……对于这种考察,我们心中生出某种愤怒;虚荣这条毒蛇对我们说:“一切必定都是虚假的:因为一切都令人愤怒……难道这一切不会都只是假象吗?而尽管如此,用康德的话来说,人,———

16[26]

“祸害”据说是对此在的一个抗辩!但什么东西使我们最长久地厌恶呢?难道不就是“善”的角度,难道不就是那种不可能性,即无法回避“善”这样一种不可能性吗?难道不就是“上帝”这个想法吗?

16[27](17)

人如果病了,就该躲起来:越是一味哲学的,就越是只具有兽性……

16[28](18)

〈有〉上午的思想家,有下午的思想家,也有夜游神。可不要忘了最高贵的种类:正午的思想家,——伟大的潘神(Pan)总是在他们当中沉睡。其时,一切光都是垂直照射的……

16[29]

在音乐中,我们缺乏一种美学,一种或许善于为音乐家们树立法则和创造某种良知的美学;作为后果之一,我们缺乏一种真正的为争取“原则”而作的斗争——因为作为音乐家,我们竭力嘲笑这个领域中赫尔巴特(19)式的单纯愿望(Velleitäten),就如同嘲笑叔本华的单纯愿望。事实上,由此产生出一个巨大的困难:我们再也不懂得如何论证“典范”、“大师技巧”、“完满性”等概念了——我们用古老的爱慕和赞赏的本能在价值王国里盲目地摸索,我们几乎相信“令我们称心满意者就是好的”……当人们到处十分天真地把贝多芬称为“古典作家”时,就会唤起我的怀疑:我会严格地坚持认为,人们在其他艺术中所理解的古典作家是与贝多芬相反的类型。然而,尽管人们把瓦格纳完满的和引人注目的风格之消解(即他所谓的戏剧性风格)当作“典范”、“大师技巧”、“进步”来传授和仰慕,但我的不耐烦却到了极点。音乐中的戏剧性风格,正如瓦格纳所理解的那种风格,根本上就是在某种前提下对风格的摒弃,这个前提就是:有某个〈其他东西〉比音乐(即戏剧)重要千百倍。瓦格纳是能够描绘的,他不是把音乐用作音乐,他强化姿态,他是一个诗人;最后,他就像所有戏剧艺术家那样诉诸于“美好的情感”和“丰满的胸脯”——借助于所有这一切,他说服了女人们,甚至说服了缺乏教养者相信自己:可是,女人和缺乏教养者与音乐又有何相干啊!所有这一切都毫无艺术的良知;当一种艺术中全部最初的和最必要的德性为了一些附带的目的,也即作为ancilla dramaturgica[戏剧的奴婢],而惨遭践踏和讥讽时,所有这些人都不会感到痛苦。——当其中所表达的东西即艺术本身对自身而言丧失了法则时,所有对表达手段的扩展又有何意义呢?声音的图画般的绚丽和力量,音调的象征性,节奏,和谐和不和谐的音色,音乐的暗示含义,着眼于其他艺术,整个随着瓦格纳而占上风的音乐的感性——所有这一切都是瓦格纳从音乐中认识、发掘和阐发出来的。维克多·雨果在语言方面做了某种类似的事情:但即便在今天,人们在法国谈到维克多·雨果时也会问问自己:他是不是败坏了语言……随着语言中感性的提高,是不是压制了语言中的理性、精神性和深刻的规律性?在法国,诗人们成了雕塑家;而在德国,音乐家们成了戏子和文化粉饰者——这不就是颓废的标志吗?

瓦格纳借助于音乐搞出一切可能的非音乐的东西:他让人理解了膨胀、德性、激情。

对他来说,音乐是手段

难道音乐不是丢失了所有更精神性的美,那种高度的纵情放肆的完满性(后者在冒险中依然簇拥着妩媚),那种具有迷人魅力的逻辑之跳跃和舞蹈———

16[30]

对于一个总是与丑陋的真理进行斗争的认识战士来说,相信根本就没有什么真理,这样一种信仰乃是一次大沐浴和四肢舒展。——虚无主义乃是我们的懒惰种类……

16[31](20)

有时候,德性只是愚蠢的一个令人崇敬的形式:谁会因此对它心怀恶意呢?而且,这种德性甚至在今天也还存活下来了。一种诚实的农民般的纯朴性,但它在所有等级中都是有可能的,人们只能用敬仰和微笑来对待它;它到今天也还认为,万物都处在善人之手中,亦即在“上帝之手”中:而且如果善人之手以那种谦逊的可靠性来维护这个信条,就仿佛说二乘二等于四,那么,我们其他人就要小心提防,避免造成矛盾。何以要把这种纯粹的愚蠢变得混浊呢?何以要用我们对人类、民族、目标、将来的忧心而使这种愚蠢变得阴暗不堪呢?还有我们本来是想这样做,但或许做不到这一点。善人们把他们自己可敬的愚蠢和善良映照到事物之中(在他们那里的确还存活着旧的上帝,deus myops[近视的上帝]!);我们其他人——我们在事物之中看到某个别的东西:我们谜团般的天性,我们的矛盾,我们更深刻的、更令人痛苦的、更多疑的智慧。

16[32]

我何以认出自己的同类。——哲学,我迄今为止所理解和经历的哲学,乃是一种自愿的寻找,包括对此在(Dasein)那被诅咒的和邪恶的一面的寻找。从这样一种穿越冰山荒漠的漫游赋予我的长期经验当中,我已经学会了用另一种方式去看迄今为止所有的哲学思考:——哲学的隐蔽历史,有关哲学大名目的心理学对我来说已经昭然若揭了。“一种精神能承受多少真理,敢于冒多少真理之险?”(21)——这对我来说成了真正的价值标准。这种谬误是一种怯懦……每一种认识成就都源于勇气,源于对自身的严厉,源于对自身的规矩……这样一种实验哲学,正如我所经历的那样,本身就试验性地预先获得了原则性虚无主义的各种可能性:而这并不是说,这种哲学总是坚持了一种否认,坚持了一种否定,坚持了一种求否认的意志。相反,它意愿达到的倒是反面情形——就是要达到一种对如其所是的世界的狄奥尼索斯式的肯定,不打折扣,没有特例和选择——它意愿永恒的循环,——同一个事物,同一种关于节点的逻辑和非逻辑(Logik und Unlogik der Knoten)。一个哲学家所能达到的最高状态:对此在的狄奥尼索斯式态度——:对此,我的公式就是amor fati[命运之爱](22)……

——这就要求我们不仅把以往被否定的此在(Dasein)方面理解为必然的,而且把它理解为值得想望的:而且不光是在以往被肯定方面(诸如作为这个方面的补充或者先决条件)值得想望的,而是为其自身之故,把它理解为此在更强大、更有成效、更真实的方面,此在之意志在其中将获得更清晰的表达。同样地,这也要求我们对以往一直仅仅得到肯定的此在方面作出估价;要理解这种评价从何而来,它对于一种狄奥尼索斯式的此在价值测量是多么少有约束力:我抽取和把握了在此真正表示肯定的东西(首先是受苦受难者的本能,其次是群盲的本能,第三是与特立独行者相矛盾的大多数人的本能——)。我由此猜到,人的另一个更强壮的种类何以必然地会朝着另一个方面来设想人的提高和提升,即:更高等的人,位于善与恶的彼岸,超越那些价值,后者不可能否认其来自苦难、群盲和大多数人〈之〉领域的本源——我孜孜以求的,就是历史中这种相反的理想构成的发端(“异教的”、“古典的”、“高贵的”等概念被重新发现和设置起来——)

16[33](23)

仅从他对德国和德国文化的价值来估价,理查德·瓦格纳依然是一个大问号,也许是德国的一个不幸,无论如何都是一种天命:但原因何在呢?难道他不是远远不止于一个单纯的德国事件吗?……我甚至觉得,他无论在哪里都很少属于德国;德国对他毫无准备,他整个类型在德国人中间都简直是格格不入、稀奇古怪、不可理喻的。然而,人们得小心,提防承认这一点,因为人们对此太好心肠、太方正、太德国了。“Credo quia absurdus est”[因为荒诞,故我信](24):即便在眼下的情形中,德国精神也是愿意这样的——而且就这样,德国精神在此期间也相信瓦格纳关于他自身所愿意相信的一切。在心理学上讲,德国精神在任何时候都是缺乏敏感和预见的。今天,德国精神处于爱国热情和孤芳自赏的高压下,他明显地正在变得粗糙而臃肿,这时候,他如何对付得了瓦格纳这道难题呢!

16[34]

从根本上说,就连瓦格纳的音乐也还是文学,就像〈是〉整个法国浪漫主义;异国情调、陌生时代、风俗、激情的魔力,对善感的游手好闲者产生了影响;书本给整个地平线涂上新的色彩和新的可能性,让人们得以理解非同寻常的遥远的史前异国土地,踏入这种国度时的欣喜……对更遥远的未开化世界的预感;对通俗喜剧的蔑视……譬如,人们可不能受骗上当,其实民族主义也只不过是异国情调的一种形式……浪漫主义的音乐家告诉我们,异国情调的书本在他们身上做成了什么:人们喜欢体验异国风味,带有佛罗伦萨或者威尼斯趣味的激情。最后,人们就满足于在图像中寻找这种东西了……本质性的东西乃是那种全新的欲望,一种模仿意愿,仿效他人生活的意愿,心灵的粉饰、伪装……浪漫主义艺术只不过是一种匮乏的“实在性”的权宜之计……

拿破仑,心灵的全新可能性的激情……心灵的空间扩展……

创新尝试:革命、拿破仑……

意志的疲乏;去感受、去表象、去梦想新事物的欲望越来越放纵了……

人们经受过的过度事物的后果:对过度感情的贪婪……外来文学提供了最强烈的调料……

16[35]

关于婚姻的未来:

对于从某个年龄起以及正在成长的单身汉来说(在教区范围内),是遗产等等方面的一个税务负担的加重,也是兵役负担的加重

那些多子父亲的种种优势:可能获得多数票

任何婚姻之前都有一个由教区理事会签署的医疗报告:其中必须回答订婚者和医生方面的若干个特定问题(“家庭史”——

作为反对卖淫的对抗手段(或者作为卖淫的改良):限期婚姻,合法化(限期几年、几月、几天),带有对子女的担保

每一个婚姻都要由某个教区的一定量的代理人来负责和支持:作为教区事务

16[36](25)

这些浪漫主义者,就像他们的德国大师弗里德里希·施莱格尔一样,全都处于(用歌德的话来说)“在道德和宗教的荒唐行为的唠唠叨叨中窒息而死”的危险中

瓦格纳身上的席勒气质:他带来“热情的雄辩,绚丽的言辞,作为高贵信念的摆动”——与微量金属的熔合物

“倘若席勒活得更长久些,他就会成为同时代人的偶像,甚至也是那些在伊夫兰和科策比(26)、在尼古拉(27)和默克尔(28)那里重又找到自己的感觉和思想的人们的偶像,而且连荣誉和财富也会完全归他所有”。维克多·海恩:《关〈于〉歌〈德〉的思〈索〉》,第109页。

“连贯的冷酷”,“英雄的卑劣或者微不足道”——人们想到尼布尔,他可以就威廉姆·迈斯特说:“他对驯服的牲口的围栏生气”

在贵族圈里,人们曾一致同意,——用雅可比(29)的话来说——“其中占上风的是一种不洁的精神”

歌德为何要感恩于席勒呢?威廉姆·迈斯特“使之着迷,令他深深地感动,其实是使他痛苦地充满了特有的不可接近感。所以说到底,正是出于敌对的阵营,他遇到了一种精神,一种能够追随他直至这样一个高度的精神”。

1796年致克尔纳(30):“与歌德相比,我是而且一直就是一个诗歌流浪汉。”

即便在席勒眼里,歌德的星座也随着自己声望的增长而相形见绌了。他成了竞争对手。

患病者对完满者的典型仇恨——例如诺瓦利斯对于讨厌书本的威廉姆·迈斯特。“诗歌的家园是用秸秆和小布片仿造的”。“个中理智犹如一个愚蠢的魔鬼”。“艺术家的无神论乃是书本精神”。——这是在那个时候,诺瓦利斯正在为蒂克(31)大发雷霆,后者当时似乎正在扮演雅各布·波墨(32)的学生

16[37](33)

瓦格纳艺术的效果是深刻的,首要地它是沉重的令人忧郁的:原因何在呢?首先当然不是由于瓦格纳的音乐:甚至于只有当人们已经被某个他物所征服,并且仿佛成为不自由的了,人们才受得住这种音乐。这个他物就是瓦格纳的激情,他只是通过虚构把自己的艺术添加到这种激情上了,正是这种激情的巨大说服力,它的紧张屏息,它再也不想放过一种极端情感的意愿,正是这种激情的令人恐惧的长度,使瓦格纳得以获胜,而且将永远获胜,以至于他最终仍然会说服我们去接受他的音乐……有了这样一种激情,人们是不是就成了一个“天才”呢?抑或也只不过是可能成为一个天才了?如果人们理解的一个艺术家的天才就是受法则支配的至高自由,神性般的轻而易举,举重若轻的功夫,那么,奥芬巴赫(埃德蒙〈德〉·奥德朗(34))就比瓦格纳更有权要求享有“天才”之美名了。瓦格纳是沉重的、笨拙的:没有比放纵之极的完满性瞬间更与他格格不入的了,犹如这位小丑奥芬巴赫几乎在他的每一个滑稽动作(bouffonneries)中都要达到五六次的完满性瞬间。——然而,也许我们可以把天才理解为某种不同的东西。——我同样打算〈去〉回答的另一个问题:恰恰以这样一种激情,瓦格纳是不是德意志的?是不是一个德意志人呢?……或者毋宁说是特例中的特例?……

瓦格纳是沉重的、令人忧郁的,因而并不是一个天才?……

16[38]

面对一切事物,瓦格纳熟练地一并予以勾销,结果有四分之三剩了下来:首先是他的宣叙调(35),它把最有耐心者带向绝望……瓦格纳的一个单纯野心,是要把自己的作品当作在细枝末节上都必然的东西来加以传授……相反的情形才是真实的,这对过剩者、任意者、多余者来说是太多太多了……他甚至没有应付必然性的能力:他如何能够把它赋予我们呢?

16[39]

一个粗俗的大众鼓动者在何种程度上无能于弄清楚“更高天性”这个概念?巴克尔(36)给出了最佳的例子。他如此激烈地反对的那种见解——即“伟人”、个体、王侯、政治家、天才、将帅乃是一切伟大运动的杠杆和原因——被他本能地误解了,仿佛这种见解主张的是,这样一些“高等人”身上本质性的和富有价值的东西恰恰就在于发动大众的能力,简言之就在于他们的作用……然而,伟人的“更高天性”却在别处,在直接性中,在等级距离中——而不是在无论何种作用中,尽管他曾经惊天动地。——

16[40](37)

美〈学〉

基本观点:什么是美的和丑的。

没有比我们关于美的情感更受限制,或者说更有偏见的了。谁倘若想要摆脱人对人的愉悦来思考美,他就会立即失去脚下的根基。在美中,作为类型的人赞赏自己:在极端情形下,人崇拜自己。一个类型的本质包含着:它只对自己的样子感到高兴,——他肯定自己,而且仅仅肯定自己。人,尽管他看到世界堆满了那么多的美,但他始终还只是把他自己大量的“美”给予世界:这就是说,他把让他想起完满感的一切东西都视为美的,而他作为人正是以这种完满感置身于所有事物之间。是不是他真的借此把世界美化了呢?……而且说到底,在一位更高级的趣味审判官眼里,也许人根本就不可能是美的呢?……在此我不想说有失体面,但是不是有一点滑稽呢?……

*  *  *

——呵,狄奥尼索斯神,你为什么要拉我的耳朵呢?阿里亚德涅说:我在你的耳朵里发现了一种幽默,为什么它们不更长一些呢?……

*  *  *

〈三〉

“没有什么是美的:只有人才是美的”,我们全部的美学都依据于这样一种幼稚想法:它是美学的第一“真理”。

让我们马上添上补充性的“真理”,它并不少一些幼稚:没有什么比败落之人更丑的了。

凡在人受丑陋之苦的地方,他就受了其类型的流产之苦;而且,即便他将极其遥远地忆及这样一种流产,他也会设定“丑的”这个谓词。人把大量的丑给予世界:这意思就是说,始终把他自己的丑给予世界……他真的由此把世界丑化了吗?……

*  *  *

〈四〉

所有丑都使人虚弱,使人悲伤:它使人想起衰落、危险和昏聩无能。人们可以用测力计来测量(38)丑的印迹。凡在人受到压抑处,就有某种丑发挥作用。权力感,权力意志——它随着美而高扬,随着丑而跌落。

*  *  *

〈五〉

在本能和记忆中积聚着一种巨大的材料:我们有各种各样的标志,向我们透露出类型的退化。凡是哪怕仅仅暗示出衰竭、疲乏、沉重、衰老,或者不自由、痉挛、瓦解、腐朽的地方,立即就会出现我们的价值判断:在这里人憎恶丑……

人在此憎恶的始终是他的类型的衰落。在这种憎恶中有整个艺术哲学。

*  *  *

〈六〉

如果我的读者们充分地获悉,在生命伟大的总戏剧中,“善”也是一种衰竭形式,那么,他们就会尊敬基督教的结论,那种把善设想为丑的结论。基督教因此是有理的。——

在一位哲学家那里,要是他说善与美是同一个东西,那是一种卑劣行径:如果他再补上一句“还有真”,那人们就该揍他了。真理是丑的:我们拥有艺术,是为了我们不因真理而招致毁灭。

*  *  *

关于艺术与真理的关系,我老早就予以严肃对待了:而且直到今天,我依然带着一种神圣的惊骇去直面这种分裂。我的第一本书就〈已经〉致力于此了;《悲剧的诞生》是以另一种信仰为背景去信仰艺术,这另一种信仰就是:凭真理生活是不可能的;“求真理的意志”已经是一个蜕化的征兆……

在这里,我还想再次端出我在那本书里提出的一个特别阴郁和令人不快的想法。这个想法具有相对于其他悲观主义想法而言的优先地位,即:艺术〈是〉非道德的:——艺术并不像真理那样,是由哲学家的妖精即德性激发出来的。——

《悲剧的诞生》中的艺术(39)

———

16[41]

瓦格纳是“现代心灵”之“欧洲精神”史上的一个重大事实:正像海因里希·海涅是这样一个事实。瓦格纳与海涅:德国赠送给欧洲的两大骗子。

16[42](40)

当瓦格纳向德意志上帝、德意志教会和德意志帝国败退时,我已经远离了他:而他恰恰以此吸引了其他人。

16[43](41)

请注意

序言开头

炼金术士乃是人类唯一真正的行善者。

人们重估价值,人们从少量中提取大量,从微量中提取金子:人类唯一的行善者种类。

这些是独一无二的富人

其他人只不过是交易人

让我们设想一个极端情形:有某个最受仇恨、谴责的东西——而且正是这个东西被转变成金子:此即我的情形……

16[44](42)

有时我几乎好奇地想听听我是怎样存在的。这个问题以一种荒谬的方式远离于我自己的习惯

我独特的体验(——人们有类似的———

在我的生命中真的有一些惊异:原因在于,〈我〉不愿操心或许可能的事体,即:证明我是多么心不在焉地生活的……有一个偶然事件使我在几天前意识到了这一点:我心中缺乏“将来”概念,我向前看犹如通过一个平面:没有愿望,连小小心愿也没有,不做任何计划,不图改变。而毋宁只有那个神圣的伊壁鸠鲁派哲学家不允许我们做的事:忧心于后一天,忧心于明天(43)……这是我唯一的诀窍:今天我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Naufragium feci:bene navigavi[我让船沉没了:我航行得真好啊](44),———

16[45](45)

大魔术师饶舌妇般的幸福,最清白无辜者能满足其欲望……

16[46](46)

文化的克汀病患者,(47)“永恒女性”,———

16[47](48)

在德国,理想的汽化作用(Vaporismus)并没有证明一种对艺术家的抗辩,而倒是几乎证明了对艺术家的辩护(——它会把席勒当作卓越者!……而且当人们说席勒与歌德时,人们的意思是,前者作为理想主义者是更高级的,是名副其实的:这个姿态上的英雄!

16[48](49)

就瓦格纳发明的〈并且〉在音乐中树立起来的那种歇斯底里的和勇猛的女人来说,那是一种带有极其模棱两可的趣味的雌雄同体产物:

这种类型本身在德国也没有完全令人讨厌,这一事实的原因(尽管还根本不是它的正当性)就在于:早就有一位比瓦格纳伟大得多的诗人,高贵的海因里希·克莱斯特,已经在那里为这种类型作了天才的赞词。我决不会在这里撇开克莱斯特来思考瓦格纳本身:艾尔莎、森塔、伊索尔德、布仑希尔德和昆德莉之类,(50)毋宁说都是法国浪漫派的子嗣,都具有一种———

16[49]

一个音乐家的伟大并不是根据〈他〉所激起的美好情感来衡量的:女人们相信这一点——她们衡量一位音乐家的尺度乃是他的意志的张力;是那种可靠性,它使混沌服从其艺术家〈的〉命令、并且构成形式;是〈那种〉必然性,它把音乐家的双手置入某个形式序列之中。一个音乐家的伟大——一句话,是要根据他驾驭伟大风格的能力来衡量的。

16[50](51)

我为自己寻找一只动物,它会随我起舞,而且爱我——很少一点点……

16[51](52)

草案。

1.真实世界与虚假世界。

2.作为颓废类型的哲学家。

3.作为颓废类型的宗教徒。

4.作为颓废类型的善人。

5.反运动:艺术!

6.宗教中的异教。

7.科学反对哲学。

8.政治家反对教士——反对从本能中解脱出来,非家乡化。(民族、祖国、妇女——所有集中的权力都反对“非家乡存在”)(53)

9.对当代的批判:它归属何方?

10.虚无主义及其对立面:“轮回”之信徒

11.作为生命的权力意志:历史的自身意识的顶点(这种自身意识限定着现代世界的病态形式……)

12.权力意志:作为风纪。

16[52]

颓废者(décadents)被视为社会的粪便

把此类粪便当作养料来使用,这是最有害于健康的——

16[53]

关于衰竭的理论:

恶习

精神病患者(或者演艺家……

罪犯

无政府主义者

这些不是受压迫的品种,而是以往全部阶级社会的渣滓……

我们看到,我们所有的等级都充满了这些因素;借此我们就理解了,现代社会并不是“社会”,并不是“团体”,而是一个旃陀罗的病态混杂物

——一个不再有力气排泄的社会

通过千百年来的群居,这种病态已经多么深入:

尼采-《权力意志》-[16.1888年春至1888年夏]-在线阅读

16[54]

谬误乃是人能允许自己的最昂贵的奢侈;而且,如果说谬误根本上是一种生理学上的谬误,它就会变成有生命危险的。那么,人类迄今为止到底是为什么付出了最大的代价、遭受了最恶劣的罪过呢?是为了他们的“真理”:因为“真理”统统是生理学上的谬误……

16[55]

从生理学上来考虑,《纯粹理性批判》已然是克汀病(54)的先在形式了:而斯宾诺莎的体系则是一种肺结核现象学

16[56]

我的定律,压缩为一个公式,有古代的味道,有基督教、经院哲学和其他麝香的气味:在“作为精神的上帝”概念中,上帝作为完满性被否定掉了……

16[57](55)

这是没有子孙的;几乎没有意义。

16[58](56)

对蜘蛛来说,蜘蛛就是最完满的动物;对于形而上学家来说,上帝就是一个形而上学家:这就是说,他在编造(57)……

16[59]

民众相信伪经的“真理”——

16[60](58)

女人、黄金、宝石、德性、纯洁、科学、一个好主意,质言之,有益和美好的一切,人们都是可以取得的,无论它们从何而来。

*  *

为了表示对他母亲的敬意,这个青年人首先要摆脱他凡夫俗子的躯壳;为了表示对他父亲的敬意,他要摆脱那个在空气中包裹着他的更微妙的形体;为了表示对他老师的敬意,他要变得更轻盈、更纯粹,升高到梵天(Brahma)的住所。

*  *

他从未在森林的沉默中,或者在清澈的泉水旁,或者在沉沉的、沉沉的午夜,疏忽那种祈祷,后者的无限内容就包括在单音节的“唵”(Om)当中。

在他们结束了自己的神学学习之后,那些年轻的婆罗门,那些年轻的刹帝利和吠舍(59),就可以进入家长类型里了。“再生族”(60)于是就应当取得权杖,开始在自己的种姓阶层里寻找一位女子,他的种姓阶层因为自身的品质而令人敬佩,而且是合规合矩的。

他得小心提防,避免与那种家庭的女子结合,她或者是来自未实现宗教义务的家庭,或者是来自女儿数量超过儿子数量的家庭,或者是来自个别成员患有畸形、肺结核、消化不良、痔疮以及诸如此类毛病的家庭。

他要躲避这种家庭,无论后者的权力有多大,名声有多大,财富有多大。

他要样子美丽动人、名字好听的女人,有牡象般的步态,绸缎般柔软的头发,温柔的声音,细密整齐的牙齿;这样一个女人的身子犹如盖上了一层轻柔的绒。

一个美女给一个家庭带来快乐,使夫妇的爱情变得坚不可摧,并且为家庭带来体态健美的孩子。

他得避免与一个没有兄弟或者不知其父亲是谁的少女结婚。

对一个与首陀罗(来自佣人种姓)结婚、并且与之生儿育女的婆罗门来说,世界上是没有赎罪一说的。

16[61]

威廉姆·冯·洪堡,这个高贵的平庸者

16[62](61)

“人人都在永恒的更新和消散中毁灭自己”。

歌德。(62)

16[63](63)

听说去年冬季,富有才智的丹麦人乔治·勃兰兑斯在哥本哈根大学开设了一组相当长的讲座来讲授哲学家弗里德里希·尼采,这对这位哲学家的朋友们来说将是有重要价值的。这位演讲者在阐述艰难的思想复合体时表现出来的高超技能并不是要首先证明自己。他懂得激发超过三百人的听众,对这位德国思想家全新而大胆的思想方式产生出强烈的兴趣,以至于这些讲座受到了令人眩目的满堂喝彩,听众们以此来表达对这位演讲者及其话题的敬意。

16[64]

我们非道德论者

在艺术家中间

自由精神批判

怀疑论者如是说。

16[65]

工匠歌手们(64)赞扬什么也没有学会的德〈国〉天才:除了从小鸟那里学到的东西——天才被理解为“高贵的[—]”,此外就是“骑士”……

16[66]

关于序言。

唯有什么能使我们复元?完满者的面貌:我让眼睛沉醉漂浮:莫非我们的境况不妙?

16[67](65)

瓦格纳的风格也感染了他的弟子们:瓦格纳信徒的德意志乃是在谢林以后被写下来的最隐晦的胡闹。作为风格学家,瓦格纳本人还属于叔本华愤怒声讨的那场运动:——而且,当幽默以反对犹太人的“德意志语言的救星”自居时,这种幽默就登峰造极了。——为了勾画出这些弟子们的趣味,请允许我举一个唯一的例子。那个巴伐利亚国王曾是一个有名的好男色者,有一次他对瓦格纳说:那么您也不喜欢女人喽?她们是那么无聊啊……诺尔(66)(被译成七种语言的《瓦格纳传》一书的作者)觉得这个想法“是拥抱青年人的”

16[68]

现代心灵的批判者。

16[69](67)

最后,何以帕西法尔有一个儿子,那著名的罗恩格林(68)?难道这会是immacolata[圣灵感孕日]的第一件事吗———

16[70]

问题出在哪里?

宗教的误解。

道德的误解。

哲学的误解。

美学的误解。

16[71]

尼采-《权力意志》-[16.1888年春至1888年夏]-在线阅读

16[72]

1.价值的对立:悲观主义、虚无主义、怀疑

2.哲学批判

3.宗教批判

4.道德批判。

5.虚构的世界

6.真理为何之故?

7.关于艺术生理学。

8.现代性问题。

9.永恒轮回。

10.从第七种孤独而来。

16[73]

关于艺术生理学

苏格拉底的问题

道德:驯服或者培育——道德背后的实在性。

与热情及其精神化的斗争。

道德自然主义与非自然化。

时代与同时代人。

从第七种孤独而来。

“真理为何之故?”

求真理的意志。

哲学家的心理学

论求真理的意志

文明与文化:一种对抗。

16[74](69)

X——令人痛苦地和引人深思地 
1.比才的音乐——哲学家讽刺的
2.南方、喜悦、摩尔〈人的〉舞蹈、爱情陌生而有趣的
3.“拯救者”——叔〈本华〉讽刺的
4.“圆圈”,瓦格纳的拯救者叔本华陌生而有趣的
5.颓废者——辛辣的!辛辣的!
6.诙谐地“预感”、“推翻”、“提升”讽刺的
7.“歇斯底里”、“风格”、小珍品陌生而有趣的
8.“战胜作用”、“维克多·雨果的语言”、 
“塔尔玛” 
“热那亚风味(70)赞扬的和快速的
9.“情节”、“埃达(71)”、“永恒的内容”、 
“包法利夫人”、“无子女”讽刺的
10.“文学”、“理念”、“黑格尔”、“德讽刺的以及
国青年”——我们惦念什么?陌生而有趣的
11.赞扬的、强大的、实际的,强大而
“戏子”表示崇敬的
12.三个公式辛辣的

关于10,瓦格纳是模糊的、棘手的、有七层皮的

关于8,这一点即便在瓦格纳的“对位法”那里也还是严肃的

16[75]

这里有两个公式,我正是根据它们来把握瓦格纳现象的。第一个公式是:

瓦格纳的原则和程式统统可以归结于生理困境:它们乃是心理困境的表达(作为音乐的“歇斯底里”)

另一个公式是:

瓦〈格纳〉艺术的有害作用证明了这种艺术深刻的有机的脆弱性,它的堕落。完美的东西带来健康;病态的东西害人得病。瓦格纳把他的听众置入心理困境之中(不规则呼吸、对血液循环的扰乱、伴随突然昏迷的极度烦躁),这些心理困境包含着一种对瓦格纳艺术的反驳。

这两个公式只不过是对那个在我看来构成一切美学之基础的普遍定律的推断:审美价值依据于生物学价值,审美快感就是生物学上的快感。

16[76](72)

有这样一些情形,在其中人们并没有听到激情,而是听到了鞭打,那是瓦格纳以侮辱性的残暴抽在他那可怜的珀伽索斯(73)老马身上的鞭子

那是瓦格纳虐待可怜的珀伽索斯的鞭打(《特里斯坦》(74)第二幕

贫困:他在声部插入方面是多么节约——一种富于精神的贫困:无聊的……

缺乏思想,恰如在维克多·雨果那里:一切皆姿态,———

16[77](75)

1.演员

2.音乐的堕落——

从外面在细带子上演奏音乐

——“这意味着”——

极端的细节激活

观点的变化

“伟大的风格”——没落,组织力量的贫困化

——缺乏调性

——缺乏和谐(“舞蹈”)

——无能于构造(“戏剧”)

——施暴手段

“固定的理念”(或者主题)

3.音乐的有害性

奇迹

特异反应性

4.素材的价值

其构成“风格”、“黑格尔气”

5.法国——德国

6.histrio[演员]的逼迫

7.颓废者:极〈端的〉烦躁——

缺乏调性

缺乏和谐

无能于构造

细节的夸张

观点的骚动不安。

性格烦躁:人物变4化

缺乏骄傲

放纵与衰竭

贫困,灵巧地否定

作为音乐

作为“神话的解释”

8.“人们如何可能在这种颓废者那里丧失掉自己的趣味呢?”

演员

 效应方式。效应史。

 音乐作为。V.雨果

 “剧作家”

9.有害者:

尼采-《权力意志》-[16.1888年春至1888年夏]-在线阅读

10.虚无主义艺术:

叔本华的悲剧倾向

11.演员的逼迫

12.三个要求

16[78]

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76),真的一起来体验,差不多是一种放荡不羁。

实际上,我们不可能充分地使女人们面对这种两难抉择:aut Wagner aut liberi[要么瓦格纳,要么子女]。

16[79](77)

瓦格纳从未学会走路。他跌跌撞撞、踉踉跄跄,他用鞭打来虐待可怜的珀伽索斯。瓦格纳全然虚假的激情、全然虚假的对位法是无能于任何风格的。——

人工的、骗人的、虚假的、拙劣之作、怪物、马粪纸。

16[80](78)

瓦格纳事件。

一个乐师的问题

弗里德里希·尼采

以这样一个标题出版的是一本反对瓦格纳的天才小册子,它在敌友双方都激起了极其激烈的讨论。尼采教授先生,人人都将承认之,他〈是〉拜〈罗伊特〉运动的最深刻的行家,他在这里抓住了这场运动所包含的价值问题的牛角;他证明这个问题是有牛角的。本书所作的对瓦〈格纳〉的反驳不只是一种美学的反驳:它首要地是一种生理学的反驳。尼采把瓦格纳视为一种病,视为一个公共的危险。

16[81](79)

我为人们写了一本他们所拥有的最深刻的书,就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这本书是如此出色,以至于当有人竟能说“我已经搞懂了、也就是体验了其中六个句子”时,他就属于一个更高的人类级别了……但何以人们一定要为此忏悔!一定要为此清偿!它差不多败坏了性格……鸿沟已经变得太大了……

16[82]

现代理念是虚假的。

“自由”

“平等”

“人道”

“同情”

“天才”

民主主义的误解(作为环境、时代精神的后果)

悲观主义的误解(作为赤贫生活,作为对“意志”的解脱)

“民族”

“种族”

“国家”

“民主”

“宽容”

“环境”

“功利主义”

“文明”

“妇女解放”

“国民教养”

“进步”

“社会学”

16[83]

虚假价值的必然性。

人们可以通过证明一个判断的局限性来反驳一个判断:由此并没有取消拥有这个判断的必要性。虚假的价值并不能通过理由来根除:恰如一个病人眼睛里的扭曲镜头。人们必须理解它们此在(dasein)的必然性:它们乃是那些与理由毫不相干的原因的一个结果

16[84]

如果人们是要“与基〈督〉和摩西一道”,从世界中创造出自然的因果〈性〉,那么,人们就需要有一种反自然的因果性:伪君子气的全部残余现在就会接踵而来。

16[85]

谬误心理学。

1)把原因与结果混淆起来

2)把真理与被信以为真的东西的结果混淆起来。

3)把意识与因果性混淆起来。

作为谬误的道德。

作为谬误的宗教。

作为谬误的形而上学。

作为谬误的现代理念。

16[86]

强力意志。重估一切价值的尝试。

I.谬误心理学。

1)把原因与结果混淆起来

2)把真理与被信以为真的东西混淆起来

3)把意识与因果性混淆起来

4)把逻辑与现实之物的原则混淆起来

II.虚假的价值。

尼采-《权力意志》-[16.1888年春至1888年夏]-在线阅读

III.真理的标准。

1)权力意志

2)有关没落的症状学

3)关于艺术生理学

4)关于政治生理学

IV.虚假价值与真实价值的斗争。

1)一场双重运动的必然性

2)一场双重运动的有用性

3)弱者

4)强者。

16节:每节37页。——16节:每节35页。

真理的标准。

权力意志,作为求生意志——上升的生命。

作为颓废之后果的大谬误。

关于艺术生理学。

有关没落的症状学。

价值冲突

一场双重运动的有用性。

这场运动的必然性。

弱者。

强者。

16[87]

人们不该把基督教与它这个名称让我们回想起来的那一个根源混为一谈:基督教赖以从中成长起来的其他根源,要比它的核心强大得多、重要得多。如果此类可怕的衰亡产物和畸形物,也即所谓“基督教会”、“基督教信仰”、“基督教生活”,是与那个神圣的名称一道呈现出来的,那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滥用了。耶稣基〈督〉否定了什么呢?——今天被叫做基督教的一切。

16[88]

最糟糕的事情是,一切都深深地触动着心灵:几乎每个年份都带给我三四件东西,它们本身微不足道,但我差不多就毁在这上面了。

我并不是要借此指责每个人。健〈康的〉人〈们〉简直根本就对此毫无概念,不知道在何种情形下他们会致命地伤害某人,什么东西会使某人病上几个月。

16[89]

现代艺术家,就其生理来说最接近于歇斯底里,也是以这种病态为其性格的。这个歇斯底里者是虚假的:他因为乐于撒谎而撒谎,他在所有伪装艺术上都是值得赞赏的——除非他病态的虚荣捉弄了他。这种虚荣心犹如一场急需麻醉剂的持续高烧,不怕任何自欺,不怕任何能提供瞬间缓解的嘲弄。无能于骄傲,为了一种牢牢地盘踞的自我蔑视而总是急需报复——这几乎就是这种虚荣心的定义了。他的体系具有荒唐的敏感性,这种敏感性从所有体验中制造危机,并且把“戏剧性”带入微乎其微的生命偶然事件之中,从而取消了他的全部可测度性:他不再是什么人物,充其量是各色人物的一个会合,而在这各色人物中,时而这个、时而那个以无耻的确信向外射击。正因为这样,他作为演员是伟大的:所有这些可怜的无意志者(医生们要对他们作细致的研究才好)通过自己的表情、变容以及进入几乎每个所要求的角色的精湛技巧而使人惊讶。

————————————————————

(1) 相应的手稿编号为:W II 7a。——译注

(2) 参看9[138]。——编注

(3) 参看9[138]。——编注

(4) 参看9[139]。——编注

(5) 参看9[139]。——编注

(6) 参看9[139]。——编注

(7) 参看9[137]。——编注

(8) 参看9[142]。——编注

(9) 参看歌德:《威廉·迈斯特的学习年代》,美好心灵的自白;参看11[332]。——编注

(10) 参看《敌基督者》,第58节。——编注

(11) 参看11[35]。——编注

(12) 参看《偶像的黄昏》,“德国人缺乏什么?”第1节。——编注

(13) 参看《偶像的黄昏》,格言第6条。——编注

(14) 转自笔记本W II 3,170。——编注

(15) “神圣的精神”(der heilige Geist),或译为“圣灵”。——译注

(16) 参看《偶像的黄昏》,格言第33条。——编注

(17) 参看9[103]以及1888年2月12日致莱因哈特·冯·赛德利茨(Reinhart von Seydlitz)的信。——编注

(18) 为誊清稿做的笔记(W II 3,158):晚间对事物的看法不同于清爽而大胆的上午。人们可以根据思想家们选择的颜色看出他们是上午的思想家还是夜间飞蛾。最后还有稀罕的精选者,伟大的潘神(Pan)总是在他们当中沉睡:其时,一切光都是垂直照射的……。——编注

(19) 赫尔巴特(Johann Friedrich Herbart,1776—1841):德国哲学家、心理学家、教育家。主要著作有《普通教育学》、《作为科学的心理学》、《普通形而上学》等。——译注

(20) 参看22[7],23[11],《敌基督者》,第12节。——编注

(21) 一种精神……]参看《瞧,这个人》序言,第3节。——编注

(22) amor fati[命运之爱]]参看《快乐的科学》,第276节,《瞧,这个人》,“瓦格纳事件”,第4节,《尼采反瓦格纳》跋,第1节。——编注

(23) 参看15[6]。——编注

(24) “Credo quia absurdus est”[因为荒诞,故我信]]据德尔图良(Tertullian)的话:“Credo quia absurdum est”[正因为荒谬,所以我才相信]。——编注

(25) 出处:维克多·海恩:《关于歌德的思索》,柏林,1888年,尼采藏书。《瓦格纳事件》第3节(第6卷,第18页)中关于歌德命运的文字接受了海恩的考察,尤其是海恩书第100—108页(“歌德与公众”)。——编注

(26) 伊夫兰(Iffland,1759—1814)和科策比(Kotzebue,1761—1819)为德国通俗剧作家,当年反对歌德和席勒的古典主义。——译注

(27) 应指海因里希·冯·尼古拉(Heinrich von Nikolai,1737—1820):生于斯特拉斯堡,诗人。——译注

(28) 应指加利布·默克尔(Garlieb Merkel,1769—1850):德国作家、批评家。曾创办攻击歌德和施莱格尔兄弟的杂志《正直者》(der Freimüthige)。——译注

(29) 应指弗里德里希·雅可比(Friedrich Jakobi,1743—1819):德国哲学家。著有《致门德尔松的书信》、《休谟论信仰》等。——译注

(30) 克尔纳(Christian Gottfried Körner,1756—1831):德国法学家、作家,席勒的亲密友人,与席勒多有书信交流。——译注

(31) 蒂克(Johann Ludwig Tieck,1773—1853):德国作家。著有书信体小说《威廉·罗维尔》、长篇小说《弗兰茨·斯坦恩巴尔德的漫游》等。——译注

(32) 雅各布·波墨(Jakob Böhme,1575—1624):一译“伯麦”,文艺复兴时期德国哲学家,神秘主义者。著有《黎明》、《伟大的奥秘》等。——译注

(33) 参看《瓦格纳事件》,第8节,15[6]第5节。——编注

(34) 埃德蒙德·奥德朗(Edmond Audran,1842—1901):法国作曲家。——译注

(35) 宣叙调(recitativo):歌剧音乐形式,又称“朗诵调”,节奏自由,半说半唱,用于情节叙述。——译注

(36) 巴克尔(Buckle)]参看尼采1887年5月20日致加斯特的信。——编注

(37) 这篇短文的前五段合乎《偶像的黄昏》概述的第19和20段。——编注

(38) 用测力计来测量]对此可参看夏尔·弗雷:《感觉与运动》,巴黎,1887年,第47—50页。——编注

(39) 显然,与此相接的可能是《悲剧的诞生》一篇关于艺术的论文,基于残篇14[17—26,33—36,46],11[415],17[3]。——编注

(40) 参看9[65]。——编注

(41) 参看尼采1888年5月23日致格奥尔格·勃兰兑斯(Georg Brandes)的信;此序言的想法(显然是关于《权力意志》的)被纳入这封书信中了。尼采把有关序言的笔记改写为一封信,而且是在手稿W II 7的同一页面上。——编注

(42) 参看尼采1888年5月23日致勃兰兑斯的信;此处情形如同[43]。——编注

(43) 忧心于……明天]参看《马太福音》,第6章,第34行。——编注

(44) 参看叔本华:《补遗》,第1卷,第216页(弗劳恩斯达特),参看《第欧根尼·拉尔修》(Diog.Laert.),VII,4;斯多亚哲学家芝诺的箴言被叔本华用自己的拉丁文翻译引用;也可参看第8卷,3[19](1875年3月)。——编注

(45) 参看《瓦格纳事件》,第5节。——编注

(46) 关于《瓦格纳事件》?——编注

(47) 克汀病患者(Cretins):又译“呆小病患者”。——译注

(48) 参看《瓦格纳事件》,第3节。——编注

(49) 参看14[63],15[99]。——编注

(50) 均为瓦格纳歌剧中的女英雄人物。——译注

(51) 不可靠的异文。——编注

(52) 笔记本W II 5部分地是根据这个计划分类的。——编注

(53) 此处“非家乡化”原文为Unheimischwerden,似也可译为“非本色化”;“非家乡存在”原文为Unheimisch-sein,似也可译为“非本色存在”。——译注

(54) 克汀病(Cretinismus):又译“呆小病”。——译注

(55) 不可靠的异文;也许与14[63],15[15],15[99],16[48]相联系。——编注

(56) 参看《敌基督者》,第18节。——编注

(57) 尼采在此用了动词spinnen,既有“结网”义,也有“编造、想出”之转义。——译注

(58) 参看L.雅科利:前揭书;尼采引用了第85、84、87、95—97、104页(按残篇中的段落秩序)。——编注

(59) 刹帝利(Xchatria)和吠舍(Vaysia):梵文为Ksatriya和Vaisya,古印度四大种姓中的两个,另两个为婆罗门(Brahmana)和首陀罗(Sudra)。——译注

(60) 再生族(Zweimalgeborene):梵文为dvija,指印度教中有权拜神而得以获取第二次生命的前三个种姓,即婆罗门、刹帝利、吠舍。——译注

(61) 参看歌德:《西东合集》,郁闷之书,“如果这要靠名声”。——编注

(62) 此处被书作Göthe,通常作:Goethe。——译注

(63) 关于勃兰兑斯在哥本哈根的演讲的广告,由尼采本人所撰。——编注

(64) 工匠歌手(Meistersinger):德国14至16世纪行会的歌手或诗人。——译注

(65) 参看尼采1888年6月20日致彼得·加斯特的信。——编注

(66) 诺尔(Ludwig Nohl,1831—1885):德国音乐学家。著有《普遍音乐史》、《瓦格纳传》等。——译注

(67) 参看《瓦格纳事件》,第9节。——编注

(68) 罗恩格林(Lohengrin):瓦格纳歌剧《罗恩格林》中的人物,为德国中世纪史诗《罗恩格林》中的圣杯骑士。——译注

(69) 《瓦格纳事件》草案。——编注

(70) 原文为意大利文:alla genovese。——译注

(71) 埃达(Edda):古代冰岛的神话诗集。——译注

(72) 参看16[79]。——编注

(73) 珀伽索斯(Pegasus):希腊神话中有双翼的飞马,被它踩过的地方有泉水涌出,诗人饮之可获灵感。——译注

(74) 《特里斯坦》(Tristan):指瓦格纳三幕歌剧《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译注

(75) 《瓦格纳事件》草案。——编注

(76) 瓦格纳歌剧《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中的男女主人公。——译注

(77) 参看16[76]。——编注

(78) 尼采发给瑙曼(Naumann)的《瓦格纳事件》广告。——编注

(79) 参看《偶像的黄昏》,概述,第51节;9[190],18[5]。——编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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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关于维也纳学派的现代文献中,石里克通常被描述为这个学 派的领袖人物。但据维也纳学派成员们的回忆,在他们的讨论中,石 里克往往是作为一个耐心的听众和温和的批评者,只是偶尔对某些 观点提出过较为严厉的讽刺。卡尔纳普在自传中认为,维也纳学派 能够形成志趣相投的气氛,“首先应当归功于石里克的那种自始至终 的善良、宽容和谦逊的品格。他对明确性的个人爱好和在物理学方 …

    书籍分录 2023年12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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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第十五章-在线阅读

    第五卷第十五章 战争的第十年。克里昂和伯拉西达的阵亡。尼基阿斯和约。1 翌年[1]夏季里,一年休战和约还继续有效,直到皮西亚竞技会[2]时,和约才告终结。[3]休战期间,雅典人把提洛人从提洛岛上赶走,认为提洛人过去犯有罪行,因此,他们在向神祇献祭[4]时,是对神祇的亵渎,并且提洛人没有参加上次在提洛岛上举行的祓除仪式,如我以前所述,他们认为把死者的坟墓迁移一…

    书籍分录 2024年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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