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小苏格拉底学派

苏格拉底哲学的主要继承与发展者,无疑是他的弟子柏拉图和再传弟子亚里士多德这两位构建了博大精深的哲学体系的大师。然而,苏格拉底生前汇聚众多门生,他们致力于传扬苏格拉底学说,甚或建立学派,都有不同程度的影响。其中有些人谨守苏格拉底的教海,专心致志于忆述苏格拉底的哲学对话。如埃斯基涅写了记述苏格拉底言论的7篇对话(现仅存少数残篇);克里托写了17篇苏格拉底的对话;雅典鞋革匠西蒙述忆苏格拉底常去他的作坊和他谈话,写成33篇对话,时人戏称为"制革的对话"。从第欧根尼·拉尔修记载的这三个人的全部对话篇名看,内容涉及存在、知识、道德、宗教、政府、法、美、艺术等等,相当广阔地记载了苏格拉底的哲学谈话,可惜这些宝贵资料都失传了。1 有些来自外邦的门生回原籍自立传播老师学说的小学派,如埃利斯人斐多(柏拉图的《斐多篇》就以其名命题)建立的埃利斯学派,恪守苏格拉底的教义,但较少特色。2

对希腊哲学演进有一定影响的是苏格拉底的三位门生分别创立的三个学派:麦加拉学派(Megara School)、昔尼克学派(CynicSchool)和居勒尼(Cyrene School)学派,史称"小苏格拉底学派"。这三个学派各具鲜明的特色,且代代有传人,影响持久。苏格拉底的哲学变革原本具有拓创性和探索性,内容丰富却尚未形成十分严密和确定的哲学体系,他的最高哲学范畴"善"还是比较抽象的规定,有各种阐发的可能,小苏格拉底学派得以撤取其不同的内容加以发挥。

麦加拉学派将他的“善”同爱利亚学派主张的“存在是一”结合起来,并致力于发展芝诺式的论辩法,在逻辑思想方面颇有贡献,直接影响了斯多亚学派的逻辑思想。居勒尼学派吸收某些情感道德论因素,将“善”规定为快乐,虽有享乐主义的色彩,但还是重视理智规定的快乐,这与后来的伊壁鸠鲁哲学也有某种思想联系。昔尼克学派则主张“善”即顺应自然,满足于简单的自然需要,崇尚禁欲主义,这个学派同后来的斯多亚学派也有直接的思想联系。小苏格拉底学派有较长的传承过程,延伸入希腊化时代,是从苏格拉底思想到晚期希腊哲学变革的中间环节,从中可以看到希腊城邦社会衰落时期知识界干姿百态的精神状态。

第欧根尼·拉尔修在《著名哲学家的生平和学说》中对这三个学派的哲学家及其著作名称有所记述,可惜这些著作都已经佚失。研究小苏格拉底学派所能根据的资料大多出自第欧根尼·拉尔修的记载以及亚里士多德等古代哲学家的片断论述。

  1. 埃斯基涅是深受苏格拉底喜爱的忠实学生。他是雅典一位香肠制作者的儿子,矢志跟从苏格拉底,家境贫困但勤奋好学,苏格拉底称道:"只有香肠制作者的儿子懂得怎样崇敬我”。据说,他写的记述苏格拉底言论的对话文采焕发。居勒尼学派的创立者阿里斯提波同他友好,并将他引荐给叙拉古王狄奥尼修;但他并不得志,返回雅典后收费授徒终老其生。曾劝说苏格拉底越狱的雅典巨富克里托始终热情追随苏格拉底,他的四个儿子也是苏格拉底的学生,他写的对话在第欧根尼·拉尔修时尚存,集为一卷,总题为"人们并非单靠学识成善"。雅典鞋革匠西蒙是在苏格拉底活着时最早用对话体裁介绍苏格拉底哲学思想的人,这位工匠哲学家颇有才智,伯里克利曾想出资请他去,他却说:“我不愿为金钱而放弃我的自由谈论。”(见第欧根尼·拉尔修《著名哲学家的生平和学说》,希克斯英译,第2卷,第60—62、121、122—123节,“洛布古典丛书”,坎布里奇,哈佛大学出版社,1972。) ↩︎
  2. 埃利斯人斐多,原本出身贵族世家,母邦被侵陷后他被掠为奴隶等待发卖;他偷偷同苏格拉底圈子取得联系,苏格拉底让阿尔基比亚德或克里托赎救了他,从此追随苏格拉底学习。至少有《佐皮鲁》和《西蒙》两篇对话是他的真作(见第欧根尼·拉尔修《著名哲学家的生平和学说》,希克斯英译,第2卷,第105节,“洛布古典丛书”,坎布里奇,哈佛大学出版社,1972)。西塞罗转述《佐皮鲁》讨论了肉欲官能可以通过哲学修养而被意志控制,强调应该以追求理性驾驭本始冲动(见兰肯《智者、苏格拉底和昔尼克学派》,第181~182页,伦敦,克罗姆·汉姆出版社,19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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